三日後,趙千戶在黑水城的宅子裏召集了剩下的幾位百戶,而安子珝是唯一以總旗的身份被特意召見的。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知道安子珝是在趙千戶這裏掛了名了,以後前途光明。

不過這要是他應該的,這次戰後統計,幾個鎮子都遭受了韃靼人的騷擾攻打,大林鎮尤其嚴重,經曆了幾波人的進攻。

但是它的傷亡不是最大的,殺敵人數卻排在最前列,其他人就是有意見也不敢說出來。

被人一句要不你去收一收大林鎮試試?直接就懟回去了。

要是換他們來守,不知道會不會落到和那兩個鎮子一樣的下場。

安子珝毫不意外的升到了百戶的位置,升任書都下來了,上邊卡著都指揮使和衛指揮使的大印。

但讓人驚訝的是,安子珝並沒有被派到別處去,反而是接任了平百戶所在的百戶所,而平百戶則是身兼兩處百戶所的百戶,統領兩處供兩百人。

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哪有一個百戶管著兩個百戶所的,但趙千戶發話了,說是衛指揮使已經同意。

這下沒人有異議了,但此後明明都是百戶,平百戶在實力上卻高過他們一倍,可算是趙千戶下第一人了。

明明這平百戶從前是趙千戶下的邊緣人物,所有的百戶都不愛同他來往。

時移世易,他們雖有歎息,卻不得不遵從,

安子珝除了拿到了升任書,還得到了趙千戶的贈送的藥,甚至私下還像長輩那樣和他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子珝知道,趙千戶手下除了他和平百戶根本無人可用,其他幾位百戶雖然沒打錯,但在打仗上堪稱平庸。

而平百戶這人性子直,某方麵原則還異常固執,顯然不太得趙千戶喜歡,這次抬舉他也是無奈之舉。

趙千戶這是在拉攏他。

而安子珝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安子珝拎著東西往外走,步履匆匆,別人都奇怪他的著什麽急,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著急回家。

本來今天就該回家的,結果卻突然被趙千戶叫來了趙家,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回過家了。

昨日張小旗還帶回消息,說村裏燒了,不過沒有傷亡,就是房子都沒了。

安子珝恨不得當時就策馬回去,結果卻又耽誤了一天,現在他是歸心似箭。

隻是他剛出了趙家的大門,就看到了門前馬車上剛下來的人。

兩人才一個月沒見,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魏林夕剛剛站穩轉身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上的人,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而安子珝隻是駐足了一瞬間,然後就大步流星的走過去,用唯一還好的那條胳膊將人抱了個滿懷。

被擁進懷裏的瞬間,魏林夕突然眼睛發熱。

在山上那段艱苦的日子她沒哭;看到房子被燒了她沒哭;親眼見到漆黑的殘垣斷壁她也沒哭;知道安子珝受傷了她還是沒哭

但就在這一瞬間,她的眼淚卻再也止不住了。

兩人就在趙家的大門前旁若無人的抱在一起。

“害怕了?”

安子珝抱著懷裏的人,心裏突然就安定了,他深深了的呼出一口氣,輕輕的笑了。

“嗯~”

魏林夕將臉埋在安子珝的胸前,搖了搖頭。

“那是擔心了?”

“嗯。”

安子珝感覺到他胸前的衣襟被哭濕了,他的心酸脹的同時帶著一點絲絲縷縷的疼。

“咳咳咳。”

將兩人還不放開,站在馬車旁的三老爺清了清喉嚨,給了安子珝一個適可而止的眼神。

安子珝倒是不介意,但魏林夕卻不好意思的從他懷裏出來。

“你疼不疼啊?大夫怎麽說?”

魏林夕還沒恢複好情緒,音色還帶著點哭腔,在加上含著淚水漣漣的眼睛,讓人忍不住憐惜。

“不疼了,就是看著嚴重,傷口不深養幾天就沒事了。”

安子珝用好的那隻手給魏林夕擦眼淚,但是卻越擦越多。

“你騙人,張小旗都跟我說了,要不是你擋的快,胳膊都要被砍下來了。”

天知道她當初聽到的時候心跳都快停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追到黑水城裏來。

“真的沒事,不信你看。”

似乎想安慰她,安子珝有點艱難的抬起手上的手臂,似乎是要給魏林夕擦眼淚。

“你別動,受傷了還不知道的收斂!”

魏林夕嚇了一條趕緊摁住他的胳膊,然後用帕子胡亂的給自己擦了擦眼淚,還瞪了安子珝一樣。

“好,我不動了。”

哪怕是被瞪了,此刻的安子珝也是高興的。

由她這麽一鬧,魏林夕是真的恢複了情緒,心裏隻擔心他的胳膊了。

“本來是去鎮上找你的,他們說你被趙千戶召進城了,我就讓三叔帶我來了,我有點擔心,家裏人也都很擔心你。”

魏林夕紅著臉補上了最後一句,她剛剛有點失態了,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在男人懷裏哭。

“聽說村子被燒了,你,們還好嗎?”

“還好,就是房子不能住了,不過藏起來的糧食還在。不過快過冬了,要想辦法先租個院子才行,天太冷了。”

“嗯,我來想辦法,這裏風大,咱們回去。”

安子珝一邊說,一邊扶著魏林夕上馬車。

“不用拜見趙夫人嗎,我都到門口了。”

魏林夕上了車突然又想到了這點,探出頭來問。

“下次吧,趙夫人不會介意的。”

安子珝摸了摸魏林夕的額頭,也上了馬車。

全程被忽視的三老爺,隻能認命的將安子珝的那匹馬的韁繩幫到後車欄上,然後上了車轅,鞭子劈啪一響趕著車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