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捧著從鬆樹村好不容易買來的土豆苗,小心的種在自家的菜園子裏。
然而某些家裏節儉慣了的,在聽說這是要錢買的時候,都覺得家裏的男人是瘋了。
畢竟是有百戶所的兵吃過見過土豆,家裏人又沒見過,不理解也正常,老的少不了訓斥幾句,少的也忍不住抱怨。
但買都買來了,種都種了,總不能再拔了送回去吧,人家肯定不樂意啊,別人也就算了這還是鬆樹村裏出來了。
為了腦子不清醒的男人在百戶所的日子,他們也不能退回去,還能咋的,好好伺候著吧。
其實育苗並不貴,但就算不貴一棵的錢也能買半個素包子了,家裏困難的不發火才怪呢。
這些人也沒買很多,除了都是抱著試試的態度,還有就是身上確實沒錢啊,和家裏說家裏肯定不同意。
都是沒見過的東西,說的倒是很熱鬧,誰心裏也沒底啊,他們寧願省下錢多買一點糧食放著。
所以這些人都是你五六棵棵,我七八棵,咱們一起嘮嘮回去怎麽和家裏人說才不被罵。
不過也有膽子大的,二三十棵的要,要五十棵的也有好幾戶,他們立誌要收兩筐明年將菜地全都種滿了。
雖然多數人要的都少,但架不住來的人多,各戶分一分也能賺個十幾二十文,這都是自家育苗順便的,也不費功夫,就和白來了一樣。
現在也不限製他們往外說了,鬆樹村的媳婦們都不約而同的回了趟娘家,有的就跟著來人,知趣的就買幾株苗回去種,不知趣的就直接要了幾棵。
還有那種根本不信,還說風涼話的,把姑娘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氣的小媳婦連飯都沒吃就回了家,揚言以後再也不管娘家的事了,這事還不是一家兩家。
從前鬆樹村窮啊,從軍的男丁們比別的村更容易傷,亡。所以很多人都不想嫁女兒來鬆樹村。
從前鬆樹村的漢子娶媳婦都是老大難問題,就像常二柱都二十多歲了還沒娶上媳婦,這還是村長家的老二呢,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
所以鬆樹村的人娶媳婦,基本都要用銀子砸,但它還窮,到頭來能娶上媳婦的還是少數。
能嫁到鬆樹村的來的,要不就是家裏窮怕了想拿姑娘換點銀子,給自家兒子尋門親事,要麽就是張三娘那樣的,或者是家裏沒人了想找個依靠。
後邊的就不說了,就前一種,能拿閨女給兒子換媳婦的,家裏人能通情達理的到哪裏去。
不過雖然找媳婦難,但鬆樹村娶到的媳婦品行都不錯,哪怕有點小毛病平時也有摩擦,但大事上都不含糊。
不過現在不是從前了,鬆樹村也不是從前的鬆樹村了。
隻看今年村裏田地間那比別人家都要旺要沉的麥穗,就能知道今年鬆樹村的日子好過了。
哪怕是他們新建了房子,也不擔心明年青黃不接的時候會餓死人。
再說了年節前還能再走街串巷賺點小錢,過年裁兩塊布給家裏人做身新衣服。
至於娶媳婦難,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哪個村子的姑娘不想嫁到鬆樹村來,就是那些從前不想嫁軍戶的現在也有這意思了。
七月裏常二柱都要成婚了,娶的還是個平民姑娘,雖然家裏也是種田,不怎麽富裕,平民就是平民,和軍戶可不一樣。
人家肯冒著風險將姑娘嫁過來,還不是因為看著常家的日子過的好。
而村裏很多人家雖比不上常家,但也差不了多少,這樣一想瞬間就自信了。
平民家的姑娘娶不上了,咱們挑挑和咱們家一般人家還不成?
常家辦婚事的那一天,魏林夕特意回來喝了喜酒,安子珝沒有來但讓魏林夕給上了一份厚禮。
別看魏林夕平時不擺架子,和村民們也能混在一起,但百戶夫人能來參加一個村長家的婚事,已經是給足了麵子了。
她這一天還是特意打扮過的,穿了一件八成新的衣裙,衣領衣袖和裙邊的部分都繡著花,是縣城裏的新料子。
衣服和上邊的刺繡都是找了繡娘做的,是之前孫妙雪成親的時候特意做的,一共也沒穿幾次。
發髻也是特意梳的,簪著幾朵珠花,都是用細小的米珠做的,別看珠子不大,但一朵也值點錢。
最貴的應該要屬她頭上簪著的一根素玉簪子,簪頭雕了幾朵小花的樣式。和她手腕上的玉鐲子是一起的,同一塊玉石雕出來的。
這都是安子珝給她弄來的,玉質不算定好但做工不錯,就算這樣她自己也是舍不得買的。
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耳朵上那對珊瑚耳墜,自從安子珝給她贏回來之後她幾乎天天都戴著。
她這一身既沒有搶了新人風頭,又不會失禮反而自帶一股疏離端莊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