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安子明,來了那麽多次,大家都認識也知道他的身份,從前還覺得著小孩不錯,沒覺得身份怎麽樣。
但是在他喊出那句話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放下他。”
安子珝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比剛剛還要平靜。
“百戶,這孩子不聽話就要教訓教訓,你交給我,兩天保準給你管的服服帖帖的。”
人群裏走出來一個漢子,對安子珝那是又敬又崇拜,對安子明這是看小雞崽等收拾的目光。
“不必,解開他吧。”
安子珝一抬手,漢子就退了回去,抬人的那兩個將安子明放了下來,揭開了他身上的繩索。
安子明被這麽多人注視著,有些不習慣,其實喊完那些話安子明就後悔了,但好在他沒真的被弄去示眾。
“三哥,我錯啊,我以後肯定聽你的話。”
吞了一口口水,安子明難得的老實,想這隻要他道歉了肯定就行了,三哥不是小氣的人。
非常想當然。
“不用,你是安家的嫡子,我是安家的庶子,我教不了你。”
安子珝看著安子明就好像看一根木頭,一塊石頭,沒有一絲溫度。
這時候,安子明才是真的怕,比剛剛要被拉去掛寨門還要害怕。
“三”
“張小旗,將他送回去。”
安子珝截斷安子明的話,直接吩咐人,然後轉身就走。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再看看還在原地的安子明,哪怕心裏不甘心也不可能真對一個孩子動手。
孩子懂什麽呢,他會這麽說肯定是被什麽影響了,難道一個小孩從出生自己就知道嫡庶,知道嫡子比庶子高貴嗎,還不都是別人告訴他的。
安子明眼睫跳了跳,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好像真的闖禍了。
“張大哥。”
他小聲喊了一句,其實是希望張小旗能給他出出主意。
因為魏林夕和張三年處的好,所以他對張小旗也很熟悉,以前見了還會說點話,張小旗會給他講百戶所裏的事。
但此刻,他也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不敢當,小公子還是稱呼我為張小旗吧,小公子請。”
張小旗顯示拱手,然後一抬手,讓安子明走在前邊。
安子明不想這樣,他不習慣這樣,他是說錯話了,但他都已經道歉了,委屈,想哭。
但他都是大孩子了,哭好丟人。
安子明飛快的用袖子摸了一把眼淚,低著頭往外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別人欺負他了呢。
其實掛門示眾什麽的,純粹是嚇唬安子明的,就百戶所那個大門,根本沒法掛人,隻是安子明人小沒看出來。
他一路上跑的飛快,邊跑還委屈的哭,張小旗隻是跟在後邊,什麽都沒說。
等跑回了家,安子明隻想一個人躲起來,但就是那麽巧進門就撞到魏林夕了。
“這是怎麽了,今天怎麽這麽早,還沒到午飯的時間呢。”
魏林夕看著撞了她一下就跑走的人,覺得他狀態不太對,疑惑的說道。
等她轉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張小旗的時候,才意識到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這件事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尤其是對安子珝來說。
不僅僅是侮辱,還是下他的麵子。
一個百戶,被弟弟當著那麽多下屬的麵喊出庶子,還說什麽沒資格,再好脾氣的人也會生氣。
而且安子珝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魏林夕聽了張小旗的話,沒有著急上火,隻是讓他等一下,然後去找了安子康讓他幫忙把安子珝的衣服收拾出兩件來。
然後又回了廚房,看著案板上準備的東西,找了個竹籃子裝著。
老公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了,還做什麽飯,誰愛做誰做。
安子明這麽說可能是有口無心,但更多是被潛移默化,因為有人覺得安子珝是個庶子,他就該和個庶子一樣不出頭。
所以安子明內心深處才會有這樣的想法,他確實年紀不大,但也是懂事的年紀了,難道不知道這樣當眾下兄長的麵子是個什麽後果。
安子珝是領兵的人,這樣讓他怎麽服眾。
魏林夕想起那幾次他受的傷,越想越覺得氣。
安子康將東西給了魏林夕,張小旗很有眼色的接了過去,隻留下了她手上的籃子。
“走吧。”
“三嫂你不回來了?”
“回來啊,為什麽不回來。”
這裏是她的家,她憑什麽不回來,隻是安子珝可以不回來,免得生氣。
就看有人怎麽處理了,不整天都是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