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管事你快來看,成了!”

老巴頭看著那已經融化的沙礫,朝著屋內大喊。

本來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個院子裏卻突然燈火通明,人聲漸漸多了起來。

管事連衣服都沒穿好就從屋裏衝出來了,這段日子他都直接搬到這裏來了,吃住都在這裏,要不是真沒這個手藝,他都想親自上手呢。

“你看,成了,真的成了,我改的爐子成了!”

老巴頭還興奮的不行,看見沙礫融化的樣子比看見自己的大胖孫子都高興。

他周圍還圍著一些漢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火中的東西。

老巴頭後退了幾步,讓大家可以看清裏邊叫做“玻璃”的東西,是粘稠的**,在離開火之後慢慢又凝固了。

老巴頭趕緊再將它放進火裏。

“還愣著幹什麽,接下來要幹什麽你們不是學了嗎!”

管事一句話讓大家都忙了起來,拿工具的拿工具,點火的點火。

小半個時辰之後,管事看著桌上有點奇形怪狀的東西,默默歎了口氣。

“這真是琉璃嗎,還挺好看。”

“是啊,你看顏色很好,好像還透光。”

在管事眼裏奇形怪狀的東西,在這些打鐵的漢子眼裏都成了好東西了。

“好看啥啊,一看你們就是沒見過好東西。”

老巴頭興奮勁過了,看著那東西雖然欣慰,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打鐵的手藝可能不錯,但做這東西的手藝可能不行。

“要不咱們幾個捏陶和捏泥人的?”

老巴頭想了一下,開口建議道。

管事想了想,覺得也行,靠他們這些人自己琢磨,不知道要琢磨到猴年馬月呢,隻是人選上還要斟酌。

這個院子裏的人幾乎都來自於百戶所下邊的軍戶村裏,他們的身家性命相當於掌握在了安子珝的手裏,絕對不敢弄出什麽幺蛾子。

像是老巴頭,一把年紀的還能來,是因為沾了李總旗的光,這位曾經安子珝的直屬上司在安子珝後來者居上之後也很看得開,甚至主動投誠。

老巴頭能來,就證明安子珝接受了他的投誠。

“那這個?”

“這個我拿走,雖然不怎麽樣,但也要和主子稟告一聲。”

桌上的玻璃製品已經涼透了,管事拿了個盒子裝在了裏麵。

雖然樣子看著不怎麽樣,但總算是燒出來了,而且看久了也不是那麽醜,而且真的很漂亮,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第二天的下午,管事才來到了何家。

正好安子珝和魏林夕今天回來得早,何家除了他們就是杏花在家。

看到有人來,杏花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將堂屋留給他們待客。

但事實是,管事來了連杯水都沒混上。

本來魏林夕是想給他倒杯水的,但被安子珝攔下來了,在他的心裏,沒有主子給屬下倒水的。

管事並不覺得什麽,反而覺得主子能讓夫人一起見他已經是對他最大的認同,他們那些人雖然見不得光,但私下都傳變了,他們這位夫人深的主子看中。

他低著頭沒敢多看,將盒子奉上。

“這是剛剛做出來了,成色一般,手藝也不行,醜了點。”

管事非常誠實的說了實話。

安子珝將木盒打開,魏林夕也好奇的看過去。

就這?

可是她看到了什麽,這真的是玻璃,有點烏漆嘛黑的勉強能看清裏邊綠色和紅色,至於造型更是一眼難盡。

魏林夕真的不想承認這是玻璃。

安子珝看了沒什麽反應,隻是讓她將那套玻璃茶具拿過來。

“你見過玻琉璃嗎?”

“見過一次。”

“那你覺得你見過的琉璃成色怎麽樣?”

“成色不錯,是在出任務的時候在一個官員的書房看到的,那官員愛不釋手。”

管事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穩,但還是老實回答了。

他因為不怎麽出色,接觸不到太機密的東西,自然眼界也受限。若說別的東西他可能真不懂,但琉璃這個東西因為數量稀少,為人珍愛,且成色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嗯。”

安子珝點了點頭就不再說話了。

很快魏林夕就回來了,也抱著一個匣子,放在了安子珝旁邊的小幾上。

“打開。”

“是。”

管事心裏打鼓,但還是上千兩步打開匣子。

一套純潔無瑕,玲瓏剔透的茶具擺在青旅色的綢緞上,晶瑩奪目。

“這這這是琉璃的?”

管事看了安子珝一眼,又重新看著那套茶具,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他心裏其實已經確定了。

“這才上上佳品,你的。”

安子珝輕笑了一聲,不是嘲諷但比嘲諷威力更大。

“你們就算做不到這種程度,但最起碼要能拿出來示人。”

換句話說,那醜東西不配汙染他的眼睛。

安子珝在見過更好的玻璃製品之後,怎麽看得上那一坨呢。

“你太嚴格了,這才剛開始呢,這裏邊的雜質比較多所以不剔透,不過這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了,你們現在還是要先在手藝上下功夫。”

祛除雜質這個東西涉及到化學了,就是魏林夕自己也搞不明白,隻能慢慢通過經驗去試去改良。

但普通沙子不去雜質燒出來也應該是半透明的青綠色,絕對不是現在這個程度。

“是。”

管事擦了擦頭上汗水,覺得這次自己真的是倉促了,因為太想要得到主子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