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時刻,在距離黑水城幾百裏外的官道上,一個商隊正在行駛。

在商隊中有幾輛青布馬車,看著和商隊有點格格不入。

“媽媽,咱們還有多久才到啊?”

馬車裏的一個姑娘撩開車窗的布簾往外看了看,還是差不多的景色,差不多的路。

他們都走了好多天了,開始的路上還能看到繁華的城鎮,偶爾會經過某個縣城住下。

但是越往北走就越荒涼,官道兩邊都隻有零星的村莊,連驛站的條件都越來越差。

不過姑娘的語氣並無不滿,隻是單純的好奇。

“還早呢,這才走到哪啊,再走個十天半月吧。”

坐在馬車正中的一個中年婦人正在閉目養神,聞言隨後回答道。

“啊?還有這麽遠啊。”

另一個姑娘聽了有點擔憂的開口。

“怎麽你們這是後悔了?後悔現在就往回走,沒人攔著你們。”

被稱作媽媽的人聞言睜開眼睛,略帶銳利的目光看的小姑娘含胸不敢說話了。

“哪能啊,咱們都是下定決心的,再說了我們都是沒家的,從前侯府就是我們的家,侯府沒了,那安家就是我們的家。”

最先開口的姑娘笑著解釋道,她說完,媽媽的臉色也好了一些,隱隱帶著些欣慰。

“白媽媽,咱們三公子真的當百戶了嗎,從前隻覺得三公子長得好看,沒看出來這麽有本事,聽說家裏是三少夫人當家呢。”

見她不生氣了,姑娘又大著膽子繼續說。

“你聽說的還挺多。”

“嘿嘿,這一路上坐車沒事,我就和商隊的人打聽了打聽。”

姑娘摸了摸發髻有些不好意思,她長的至多算是清秀,放在人群裏都找不著那種,但愛笑回來事,和誰都能說得上話。

“沒錯,三公子如今已是百戶了,是家裏鼎立門戶的人。”

白媽媽臉上帶著點自豪,表情比剛剛好多了。

安家成為了軍戶又怎麽樣,家裏有有本事的人,在戰場上重新拚殺出了一條路。

“打聽沒什麽,但是我告訴你們,安家雖然不是侯府了,但規矩還是在的,你們要記得是誰的恩典,讓你們脫離的泥潭。”

侯府在抄家之後,他們這些下人會再次被賣掉,但賣到哪裏,賣到誰家就不一定了。

運氣好的能遇上一個好主戶,運氣不好的就隻能受著,誰讓他們是賣了身的,賣身契在人家手裏捏著呢。

還有那長得好的,被買走做了小妾卻為大婦不容,也是可憐。

他們這些都是又花錢在原主家給贖出來的,以前在侯府裏因為各種原因不怎麽受重用,沒想到到了新主家更受苦。

所以他們願意去千裏外的安家,除了因為過的不好,還是想再謀個前程。

“你們要警醒著,家裏有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別一頭悶子就往前衝,到時候誰都護不住你們。”

頓了頓,白媽媽又說道。

她從前就是在侯府**小丫鬟的,所以自帶一股嚴肅,車裏的姑娘都害怕她。

“是,我們都知道。”

姑娘們安靜了,但還是忍不住往外看。

這些姑娘裏最大的就是最開始說話的那個,而最小的是坐在最角落裏的一個。

小姑娘才十三的年紀,瘦的脫相,臉上還帶著一道疤,是被後來主戶家的姑娘劃出來的。

白媽媽沒多看,這些都是她精心打探了之後挑出來了,絕對能保證忠心。

“娘,前邊領隊通知我們今天趕不到驛站了,可能露宿。”

外邊傳來了一個穩重的男子的聲音,正是白媽媽唯一的兒子白良生。

“嗯,咱們姑娘多,你和領隊的商量商量能不能分一個大點的帳篷,她們就住一起。”

“好,我去問問。”

她們這次是跟著商隊走的,商隊有專門護衛的鏢局,他們跟著就不用擔心周圍的宵小,畢竟這一路上可不安全。

其實這商隊是周辭手下的商隊一直,專門走京城到北地最遠到黑水城這一條線,這這一條路已經走過很多遍了,路上的情況都熟悉。

也就是因為有周辭的這個商隊,不然安子珝是怎麽也不會從京城往北地運人的。

安家的人還不知道,不用多久,他們就會見到很多熟悉的臉。

而何家,管事離開之後又來了一些人。

這次是黑水城裏有名的人牙子,帶著七八個小姑娘,還有三四個老媽子就進了何家。

魏林夕記著安子珝說的話,在鎮上的人牙子那裏挑了很久都沒有合適的,隻能是到縣城來找。

她覺得給安雨樂找的丫鬟老媽子,應該是要跟著嫁人的,一般買來再**已經來不及了,最好是之前就在別家做工的。

這和孫妙雪的情況還不一樣,朱家本來就不用丫鬟,陪嫁一個丫鬟過去還是要實用,家裏的活都能幹,是為了替孫妙雪幹活去的。

而安雨樂,以後嫁的高門大戶,跟著她的人,是底氣也是麵子,不能馬虎。

幸好這次人牙子帶來的人還不錯,魏林夕挑出了幾個,都是在別的主家伺候過的,隻是主家敗落或者用不到那麽多人了才賣出來的。

其實也可能是犯錯被賣的,但魏林夕隻挑了看起來老實憨厚的,這種踩雷的幾率小一點。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買來的人放在哪裏。

“先放在人牙子那裏住著吧,給兩個錢就行了,過兩天新宅子那邊就收拾好了,還正好讓她們住進去,把新宅子打理一下。”

見魏林夕幾乎要愁的歎氣,安子珝笑著建議道。

“好主意,不過人好不值錢啊。”

魏林夕歎了口氣,她今天花出去的錢都沒有給兩個姑娘買首飾的多,殘酷又現實。

“但她們也很幸運,有你這樣悲天憫人的主母。”

“別誇了,我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