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家有喜事,差不多整個大林鎮都驚動了,畢竟平百戶在這裏擔任了多年的百戶,大林鎮得到了庇護,心裏也是記著他的好的。
如今平百戶嫁女兒,有友情的肯定會上門祝賀一番,沒交情的也不要緊,都跑到了平家門口看熱鬧。
尤其是小孩子們早早的就在平家的大門口等著喜糖了。
魏林夕她們到的很早,怎麽說安雨欣和安雨樂都是平雲慧的金蘭姐妹,該早點過來陪著。
三個人分別給平雲慧添妝,魏林夕的中規中矩,安雨欣送的是自己的繡品,從平雲慧定親就開始秀了,就為了今天送給她。
花樣子是安娛樂畫的,是花開並蒂圖樣,安雨欣秀了很久。
因為是大幅的繡品,所以最後還是做成了一扇屏風,這屏風一拿出來,就得到了屋裏女眷的一致好評,紛紛誇讚安雨欣的手藝。
除此之外,安雨樂還單獨拿出了一隻精致的步搖,也是她的自己畫的花樣子,專門找人打的。
雖然主體是銀的,也隻有珍珠搭配,並不很貴重,但勝在樣式新穎,清雅大方,很漂亮。
其實在簪棍上還刻了兩句小詩,是安雨樂對平雲慧的祝福。
平雲慧看到就愛不釋手,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她都想直接戴在頭上。
這一天她收到了許多添妝禮,但安家姐妹送的是最合她心意的。
別的也有貴重的,但貴重是貴重,卻不如姑娘們彼此那麽上心。
得知趙夫人到了之後,魏林夕沒有直接帶著安雨樂和安雨欣去拜見,而是等她先看過了平雲慧,這才過去拜見。
趙夫人今天也是珠光寶氣,像是特意穿的隆重來給平雲慧稱臉麵的。
但其實趙夫人今天是不該來的,因為平雲慧嫁的就是平百戶的侄子,趙夫人其實該在家幫著弟妹張羅婚事。
但她今天居然作為姨母在平家出現,再看見她身邊站著一位穿著素雅,但氣質不凡的婦人的時候,魏林夕就知道,今天應該就是為了安雨樂來的了。
趙夫人沒特別介紹這位夫人,大家也沒細問,但都能看出趙夫人對這位夫人的態度隱隱帶了點恭敬。
魏林夕猜到了,但卻沒給安雨樂提示,這種時候當然是越自然越好。
而且安雨樂在外人麵前和在家裏完全不同,是很會端著架子的。
這是說端著架子,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不管是規矩還是氣度,一言一行,行走坐臥都是正宗的名門淑女的做派。
在這方麵連安雨欣都要差一點。
來之前魏林夕已經惡補過一些了,但真坐下和她們說話的時候,心裏還是有點別扭,但她會裝,麵上絲毫看不出來。
畢竟也做過好多年的社畜了,誰還不會變個臉了。
“你們家這兩個姑娘我見了就喜歡,我要是有這樣的姑娘以後做夢都能笑醒,不愧是天子腳下出來了的人,這一言一行都和畫裏的仙女似的。”
趙夫人讓安雨欣和安雨樂坐在她們身邊,而那個夫人就坐在她的下首,兩個姑娘坐在繡凳上離她們很近。
魏林夕看著倆人坐在繡凳上也隻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背挺的很直,卻微微頷首,做出小女兒妝,連她看了都大呼好家夥。
而趙夫人說話的時候還往身邊看了看。
魏林夕知道,這時候自己不能掉鏈子。
“夫人可別誇她們了,從前母親怕她們整日在府裏閑著規矩不好,特意請了宮裏出來的嬤嬤教導。”
“結果兩人年紀小,貪玩,幾年過去了這才有了點成效。這不來到北地,看了這裏的廣闊天空,比之前活潑了不少。”
魏林夕在心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學著孫氏的樣子,將李氏教給她的那些話說了出來。
果然她說完之後,就看到那邊的夫人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昨晚安子珝就說了,他們家長媳是本地女子,出身也好,就是平日喜歡舞刀弄槍,為婆母不喜。
這次他們就是要找一個知書守禮,雍容雅步的姑娘。最好是家中嬌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種。
魏林夕不知道這樣的姑娘是什麽樣的,但安雨樂骨子裏其實是有點驕傲的,不過她此刻裝沉穩的樣子倒是很像。
趙夫人又問了兩個人在家讀書了沒有,平日裏都做什麽,其實主要是在問安雨樂。
安雨樂才女的名頭不是浪得虛名的,如果真有心去京城打探一下,現在可能還有人唏噓紅顏薄命,才女居然淪落受苦去了。
但相親的時候,這種名頭就不怎麽好用了,做婆婆的喜歡知書達理的兒媳,但不喜歡才學斐然的兒媳,才氣也就意味著傲氣,欣賞可以,但不適合作兒戲。
安雨樂的回答中規中矩,沒有刻意賣弄。
而當趙夫人得知她們姐妹已經在管家看賬本之後,大為驚訝。
管家不隻是將家裏的吃飯穿衣安排好就行了,還有親戚朋友間的人情往來,更重要的祭祀祭禮,都包含在裏邊。
而安雨欣和安雨樂學的,也絕不可能像平常人戶那樣是柴米油鹽的瑣事。
再想到安家從前的身份,趙夫人心裏悄悄歎了口氣,怪不得呢,怪不得人家能攀上那樣一門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