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林夕聽著她的話,心裏卻在想別的,她看著嫁衣上繁複的花紋,尺寸也是絲毫的不差,肯定不是臨時買來的。
他大概已經準備了很久了。
怪不得他不肯碰她,怪不得今天事事都透露著古怪,怪不得他願意讓她一直住在何家。
原來就是為了等待今天。
魏林夕一下子將所有的問題都想通了。
“三嫂別愣著了,該過來梳頭上妝了,要不然耽誤了吉時可就白費三哥一番苦心了。”
搬家之前看日子那天,魏林夕還想問安子珝現在搬家都這麽隆重嗎,一般的好日子還不行,還要選黃道吉日。
現在才知道,挑的不是搬家的日子,是他們成親的日子。
魏林夕眼中浸出了眼淚,水汪汪了,但是她卻笑了,坐在了妝台前。
“這大好的日子,哭可就不看了。”
梳頭是要找全福媽媽的,雖然他們是悄悄的辦,但該有的也不能缺。全福媽媽必須要是四角俱全,家中和睦的婦人才行。
為魏林夕梳頭的全福媽媽就是鬆樹村的一個嬸娘,不僅有兒有女家中和睦,而且公公婆婆父母俱在。
頭麵用的是一整套,是金的,點綴著紅寶石珠子,華麗富貴,很適合魏林夕。
上過妝的魏林夕麵若桃花,眼若春水,秀而不媚。
她真的很適合這樣富貴華麗的打扮,和平常不施粉黛的樣子完全不同。
依照何三姑的意思要多擦粉和胭脂口脂,幸好被魏林夕摁住了,隻是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胭脂口脂也是點到為止。
“嬸娘好美哦。”
人群藏著的愛豆丁安寶意發出了感歎。
屋子裏的人一下子都被她逗笑了。
這一晚安家的院子裏沒有吹吹打.打的樂聲,但是有歡笑聲,外邊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掛上了紅綢和紅燈籠,燈火通明。
魏林夕被扶著出了房間,上了院子裏的小轎。
本來應該是何有力背著她出門的,但這裏是兩個姑娘的院子,他不方便進來,於是就在地上鋪了一層紅布,讓魏林夕的腳不用踩在地上。
轎子雖然不大,但紮著紅色綢子,連轎簾子都是紅色的。最妙的是,這頂不大的轎子是八人抬得的。
魏林夕要一直被抬著從這裏到前院拜堂。
正堂之中,所有人都在那裏等著,而安子珝就穿著大紅的喜服站在台階上等著。
路程實在很短,魏林夕都沒覺得怎麽樣就已經落嬌了,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砰砰的跳了起來。
接著,她被引著下了轎子,因為視線受阻,魏林夕不僅僅心情上的緊張,還有看不清前路的緊張。
然後有一隻手伸了過來。
魏林夕認識這雙手,她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被牽著跨過了火盆,進了正堂。
拜天地,拜父母甚至是夫妻對拜,安子珝都沒有放開她的手,直到進了新房將她安置在床邊,掀蓋頭的時候。
眼前突然變得明亮了起來,魏林夕抬頭就對上了安子珝含笑的眼睛。
新房裏隻有他們兩個。
不知道是氣氛靜謐,還是某人的眼神太炙熱,魏林夕錯了視線,有點不好意思的聊了一下鬢邊的頭發。
隻是她今天的頭發梳的很好,一根頭發絲都沒散下來。
“來。”
安子珝重新伸手去牽魏林夕,帶她來到了外室,到了喝合巹酒的時候。
魏林夕很少喝酒,更是第一次喝這個時代的酒,有一點點辣,但沒有現代酒的度數那麽高,還有一點點苦。
苦並不是酒的味道苦,而是因為合巹酒的酒器是一個匏瓜剖成兩個瓢,
瓠瓜,俗稱苦葫蘆,因為味苦不可食多用來做瓢,合巹酒時,以線連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飲酒,同飲一巹,象征婚姻將兩人連為一體。
而它本身帶有苦味,象征兩人今後要同甘共苦,患難於共。
“呐”
就在魏林夕還在咂摸著嘴裏的苦味的時候,安子珝推過來一小盒的粽子糖。
“把我當小孩子呢。”
魏林夕噗嗤一聲就笑了,不過她雖然嘴上這麽說,還是拿了一顆放在嘴裏。
“他們呢,怎麽就我們兩個。”
魏林夕雖然參加過兩次婚禮了,但都是作為女方,是不能去男方那邊的,但也隱約記得應該是有鬧洞房這個風俗的吧。
不過陪著的多是男方那邊的女眷們,也是為了認認新媳婦,至於她,都和家裏人這麽熟了,好像也確實不必這一步了。
“在正堂吃晚飯呢,今天可是我們的喜宴。”
“那你要去敬酒嗎?”
魏林夕笑著打趣,還真是所有的流程都有。
“不去,我要陪著新娘子,新娘子初入門怕她緊張。”
安子珝的眼睛從見到魏林夕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哦,那新娘子讓我告訴你一聲,她餓了。”
“那你是想先卸妝,還是先吃飯。”
安子珝看著她粉麵桃花般的嬌俏臉蛋,美是美,就是帶了一整套的頭麵,還盤了高髻,看著就重。
“那先卸妝吧。”
魏林夕摸了摸頭發,覺得她要是頂著這一頭吃飯,可能會不敢低頭。
終於體會了一次什麽叫“別低頭,王冠會掉”的感覺了。
“我這才梳好沒沒多久,就要拆了。”
魏林夕看著鏡子裏自己的樣子,還有身上的喜服,她才穿了一小會呢。
“那要不就穿著?”
安子珝走了過來,就在她的身後俯下身輕輕將她摟在懷裏,湊到她的耳邊輕語。
一瞬間,魏林夕的耳朵就紅了。
“還是拆了吧,不自在,你幫我叫伊香進來。”
她輕輕掙紮了一下,安子珝就放開了手,笑著出去叫人。
魏林夕坐在那裏,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想到了這天晚上即將要發生了事,擦了胭脂的臉頰更紅了。
她突然伸手捂住了臉,像是不好意思,可她的嘴角卻是勾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