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文下聘的日子定在了臘月十二,雖然已經到年關了,但年前下聘就能早點商量婚期,年後就能找個日子將新娘子給娶回來。

本來是不該這麽快的,但安子文年紀不小了,又是續娶,所以就急了點。

對方自然是不挑的,他們恨不得婚期快一點呢,省的夜長夢多,隻是在看到安家送去的聘禮的時候,還是有點失望。

這份聘禮放在鎮上已經是定好的了,但在田初柳舅母的心裏,安家是大戶人家,怎麽能隻給這點聘禮,聘銀。

於是對田初柳姐妹沒熱乎兩天,這位舅母就又開始冷嘲熱諷的了,她覺得田初柳沒得到安家的重視,她自然也就不在乎了。

不過好在她還沒喪心病狂的再讓田初柳幹粗活,而是把她拘在屋裏繡花備嫁。

倒是田初柳的舅舅,在知道她舅母的所作所為之後訓斥了她一頓,還好聲好氣的給田初柳說是她舅母糊塗,讓她別介意。

又說家裏明明有長輩在,妹妹跟著姐姐嫁人不合適,讓田初蕊還留在家裏,他們肯定會當親女兒來養。

田初柳什麽都沒說,但是手上的繡品被她緊緊的握在手裏。

田初蕊小小一個,聽了舅舅的話,眼眶裏滿是眼淚,但她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的低下了頭,眼淚掉在手背上悄悄用另一隻手蓋住。

田初柳舅舅見她們沒說什麽,但表情不好,也知道這件事要慢慢來,他見好就收,讓田初柳好好考慮一下。

他要是真的想對這兩個外甥女好,早就對她們好了,也不必等到現在。

他留下田初蕊隻是想留下一個人質一樣,讓田初柳不要忘本,讓她記得還有個妹妹在家。

“姐姐我不能跟著你去了嗎?”

田初蕊看著姐姐,眼淚嘩嘩的往下流,委屈的不得了。

田初柳直接抱住妹妹,無聲的哭了出來。

她不會放棄妹妹的,誰也不可能讓她放棄妹妹,誰都不行。

狹小的房間裏,兩姐妹哭的不能自已,想父母想以後,想這兩年辛苦的生活。

第二天,安家門房裏地上來一個條子,說是二公子新定親的那家送來的,要交給家裏主事的女眷。

下人們直接將條子遞到了魏林夕那邊。

魏林夕很疑惑的打開,看到了變不怎麽規整的字跡,落款是和安子文定親的田初柳。

上邊寫的也很簡單,說明了自家的情況,說她放不下妹妹,想以後將妹妹接到身邊撫養。

這件事在說親之前家裏都已經知道了,提親了時候也明確表示了,他們並不介意這件事。

安家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不用隔三差五的就來提醒一遍。

這樣的作為無疑是很出格的,但魏林夕卻覺得那位姑娘不是張狂的人,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才讓她這麽公然的將條子遞到了安家來。

魏林夕沒有去找李氏,畢竟李氏已經因為安子文的事生了幾次氣,不能再讓她遷怒田姑娘。

她先是找人來去打聽了一下田初柳那邊的事,得知田初柳的舅舅舅母逢人就說自己是怎麽疼愛兩個外甥女的。

還說費盡心機給外甥女找了門好親事,以後會繼續好好照顧小外甥女也給找一門好親事。

看來這是在田初柳的婚事上得到了好處,不想放小的了。又或者怕田初柳嫁人了不聽話了,想留下妹妹做把柄?

魏林夕沒經過這種事,但她腦洞大,宮鬥宅鬥的電視劇可沒少看,這種事一猜就知道了。

她拿著條子去了錢氏那裏,想問個主意。

至於為什麽沒去問孫氏,就她那個大嘴巴,知道了還不得嚷嚷的全家人都知道。

魏林夕對那位田姑娘印象很好,所以想幫一幫她。

再說了,這都要下聘了,田初柳也算半個他們家的人,怎麽還能在家受欺負呢。

錢氏聽了魏林夕的話探口氣,說了一句,別人家的家事不好摻和,要是田初柳的舅舅強留下小外甥女,他們也沒辦法。

唯一的辦法就是安家出麵,說明這件事他們並不介意,還很歡迎田初蕊到家裏來住,擺明了態度給對方看。

魏林夕一想,也是,還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不過這個田姑娘看著不像是軟柿子,說不定讓她借一借自家的勢這件事就能解決了。

畢竟她是親姐姐,親姐姐想帶著妹妹,又有婆家支持,怎麽看她那位舅舅都不好再反對。

兩人決定第二天就去田初柳那裏看一看,正好還有下聘的事要一起說一說。

上次提親魏林夕沒去,這次想去給這位田初柳姑娘吃個定心丸,她們是同齡人,以後又是妯娌,應該更方便說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