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錢氏來提親的時候都是在待客的廳堂裏招呼的,這次也不例外。

唯一例外的就是來了個魏林夕,說要看看田家姐妹住的地方。田初柳舅母攔了兩句,但架不住魏林夕檢出,隻好帶她去。

因為知道這夫妻倆是個勢利鬼,魏林夕這次出門排場可是擺的足足的。

她身後雖然隻跟了兩名侍女,但都是從前侯府裏出來的,弓背垂首,目不斜視的跟在後邊伺候,那姿態比一般富戶家的小姐看著都強。

“我和老爺就想著初柳出嫁前修一修前邊的房子,就先讓她們姐妹倆暫時住在了這裏了。”

田初柳舅舅家的宅子並不是很大,正房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後邊還有三間後罩房。

魏林夕現在來到的地方就是後罩房,因為宅子占地不大,前邊修的倒是還寬敞,後罩房又逼仄又矮,陰暗雜亂。

據她所知,田初柳舅舅就一直有一兒一女,女兒還已經出嫁了,所以完全不會出現家裏人的多房子不夠住的情況。

但就算那些廂房都空著,這對夫妻還是讓這對外甥女住在這種地方,哪怕都已經定親了還沒讓她們搬出來,可見這對姐妹在家裏的地位了。

魏林夕一路上隻是笑,讓田初柳舅母心裏有點毛毛的,看向田初柳的目光又銳利的幾分。

“我還有一些話想和田姑娘私下說,這”

“那你們聊,我就先下去了,初柳好好招待少夫人。”

田初柳又得到了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但這種情況下,田初柳越不說話才顯得她們姐妹越委屈。

不過對於在家受到冷待的生活田初柳一句都沒說,隻是一直將話帶到她妹妹身上,還在探安家的底。

魏林夕在心裏歎了口氣,然後將話挑明了告訴她,安家不在意她帶著妹妹過來。

隻是田初蕊對於安家來說隻能算是親戚,他們家不可能出這個頭,不過她不一樣,她是姐姐,開口要帶著妹妹生活也無可厚非。

安家不可能開口要人,但是可以給予她支持。

“真的?我真的可以帶著初蕊!多謝,多謝。”

得到了魏林夕的準話,田初柳激動的起身給魏林夕行禮。

魏林夕側身避開了,雖然還沒成婚,但田初柳已經算是她的準嫂子了。

“你是我準二嫂,可不能給我行此大禮,要不然回去被母親知道了肯定要說我。”

李氏當然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說她,但魏林夕想給眼前的姑娘一顆定心丸。

田初柳羞澀的笑了。

從進門到現在,魏林夕才看到田初柳露出一點待嫁姑娘的表情。

“今日本來就是商量你的婚期,隻是我想之前聘禮的事也要多給你解釋一下。”

“不瞞你說,旁人看著咱們家是富貴了,隻是家裏家底薄,人多開支也多,下頭還弟弟妹妹嫁娶,都是一筆一筆的開支。”

本來聘禮這個事,給多給多給少也不必和姑娘解釋,但田初柳這樣寄人籬下長起來的姑娘,魏林夕怕她敏感多想,就想著多最解釋一句。

而且家裏有家裏的打算,早點讓她知道也好,這樣也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其實下聘之後就有閑話傳出來了,說是安家不重視田初柳。

但其田初柳並沒有在意這些,安家能讓她帶著妹妹嫁過去她已經很知足了,而且聘禮和鎮上的很多姑娘比起來隻高不低,她不覺得受委屈。

“少夫人言重了,初柳很滿足了,而且我的聘禮已經高過許多姑娘,安家並沒有薄待我。”

隻有她的九牧不依不饒的,田初柳都懷疑那些話是不是從她家傳出去的。

見田初柳語語氣表情真誠,魏林夕心裏安慰了一些,畢竟明事理的妯娌能在相處中生下很多精力。

“家裏的意思是,聘禮就按照鎮上的規矩走,但私下裏再補貼你一些。”

魏林夕的話剛落,田初柳就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她,眼中還帶著迷茫。

還沒成親就私下商量好了補貼兒媳婦了,恐怕真個大林鎮也沒有這樣的事,可這事就在田初蕊的身上發生了。

“本來母親是讓我們跟你說的,隻等你嫁過去再說,但我覺得你是個明事理的姑娘,一改能體會到母親和兩個嬸子的苦心。”

還能是什麽苦心,就是怕田初柳的舅舅舅母太不要臉皮,以後不給田初柳陪嫁唄。

畢竟聘禮裏可都是真金白銀買回來的,要是他們真的隻給田初柳陪嫁兩床被子幾件衣服,那真是要嘔死。

不僅田初柳的麵上不好看,安家也跟著丟人。

所以趁早就聘禮上薄一點,私下補給田初柳,也省的家裏的銀子打水漂。

畢竟就田初柳舅舅這樣的,以後恐怕就隻有吸血的份了。

要是田初柳的爹娘還在,家裏也不用費這些心思,就算人家將聘禮全留下,那也是父母養了女兒一場,雖然不好聽但也說不出什麽。

但一個舅舅,占了姐姐姐夫的家產卻不好好待外甥女,這就有些過分了。

“我知道了,我”

田初柳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喉嚨裏黏了話,就是說不出來。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樣。”

小二嫂看來也是個感性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