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的婦人,手裏還牽著一個和安寶意差不多大的小孩。
魏林夕心裏猛跳了兩下,不會吧,不會這麽狗血吧。
婦人滿臉疲憊,期期艾艾,進來之後居然直接給李氏跪下了。
而那個小孩像是害怕,直接躲在了母親的懷裏。但魏林夕還是看清楚了這個孩子的長相,居然和安子珝有兩分相似。
錢氏和孫氏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看過去,魏林夕有很多疑問,但卻是信任安子珝的。
再看在場人各異的臉色,她心裏有了猜測。
隻是察覺到兩個嬸子那憐惜又疑惑的眼神,魏林夕有點尷尬,在她們心中自己現在估計成了被可憐的形象了。
“大嫂,這”
眾人都沒開口,還是三老爺率先開口問。
“你自己說!”
李氏連看底下的人一眼都覺得髒。
“小婦人名清韻,是府中大公子的外室。”
清韻的話落,在場人表情不一,但可憐的對象從魏林夕這裏轉移到了齊棉絨那裏。
“你,你是子峰的外室?那這孩子”
孫氏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是子峰的親骨肉。”
清韻摟著孩子,從始至終都沒抬起過頭。
但魏林夕卻覺得有點奇怪,但那裏奇怪又說不出來。
孤兒寡母找上門了,但安子峰已經不在了,這件事死無對證。
但是看李氏的態度,似乎對於這件事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道。
“你說你是子峰的外室,當初安家抄家,真算起來你們應該也在其中,是如何逃走的?”
男人的關注點和女人不同,三老爺一問就問到了點子上。
“是子峰身邊的小廝來報信的,之後我帶著孩子躲到了留香樓,所以並未被抓走。”
如果說別的地方在場的人可能還要疑惑一下,但是留香樓在京城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是京城有名的煙花之地。
其實安家從侯爺世子之死,到抄家流放,處處都透露著奇怪,甚至連審都沒審,三老爺他們都還沒被捉拿回來,就馬不停蹄的被流放了。
在這種情況下,清韻帶著兒子躲在青樓裏逃過一劫也就不稀奇了。
隻是留香樓加上清韻這個名就有些意味不同了,她沒提姓氏,隻提了名字。
隻有花樓裏的姑娘沒有姓氏,隻有花名。
眾人驚訝的表情中又蒙上了一層別的什麽。
也理解了李氏為什麽要將全家人都叫了來,這件事本身就是個死結。
因為安子峰沒有子嗣,因為清韻是個外室還是那種出身,因為她帶來的是個兒子。
如果安寶意是個男孩,他們可能會毫不猶豫的會將這對母子趕出去,即保全了安子峰的名聲,又安撫了齊棉絨。
可那是個男孩,說不定是安子峰唯一的子嗣。
眾人沉默了,而清韻那裏卻是不慌不忙的掏出了一塊玉玨。
出了魏林夕所有人都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曆,那是前頭那位夫人留下來的,用一整塊的翡翠雕出了兩塊玉玨,一塊安子峰那兒,一塊在安子文那兒。
安子文的那一塊在抄家的時候被抄走了,而安子峰的這一塊卻出現在了清韻的手裏。
這是信物,也是證明。
清韻用這塊玉玨來證明她的話所言非虛。
“這是子峰在我生下孩子之後交給我的,他說,我的孩子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認祖歸宗,但是在他心裏,他們都是一樣的。”
清韻說起這些的時候麵露懷念,不知道是不是在回憶她和安子峰那些曾經的過往。
可這一幕刺痛了齊棉絨,尤其是當清韻將那塊玉玨拿出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已經心硬如鐵,但卻好像高估了自己。
齊棉絨呆呆的看著看枚玉玨,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他應該不是這沒說的吧,難道不該是,你和孩子才是他心中最重要之人,你才是他心目中的妻子。”
齊棉絨慘然一笑,聲音卻意外的平靜,甚至沒什麽起伏。
所有人都沒預料到一項端靜的齊棉絨會說出這樣的話。
清韻沒有回答,頭垂著更低了,死死的抱住兒子。
“嗬,果然。”
齊棉絨隨意的抬起手,擦掉了眼角的淚,眼神毫無教焦距的盯著某個地方發呆。
魏林夕手裏絞著帕子,心裏居然有點怕,齊棉絨的心態已經壓抑到極點了。
“子文手裏也有一塊類似的,有沒有可能”
錢氏還想掙紮一下是不是弄錯了雲雲,她實在看不得齊棉絨的樣子。
“兩枚玉玨的花紋略有不同,我看過了,是子峰的,隻是這孩子的事,大嫂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三老爺的話剛落,大家都看向了李氏。
以李氏的性格,若是對這孩子的血脈存疑,肯定不會到現在了還一言不發。
“是,老爺也知道,隻是為子峰的名聲將這件事掩下了,沒想到會冤孽,都是冤孽!”
李氏既無奈又悲歎的拍了一下桌子。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李氏叫大家來不是來評斷孩子是不是安子峰親生的,而是上來這孩子安置的問題。
到底是不是要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