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子峰的長輩,都說說吧,這件事該怎麽辦,我一個婦道人家是真的沒法子了。”
李氏扶著額頭像是頭疼的不想說話,讓大家來拿主意。
“子峰本就沒有兒子,清明重陽,生死兩忌連個祭拜的後嗣都沒有,若真要認祖歸宗也是情有可原,隻是委屈了棉絨,我於心不忍。”
她不過是繼母,要是真不讓安子峰這唯一的兒子認祖歸宗,傳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但真要他認祖歸宗,最委屈的就屬齊棉絨了。
李氏也不是冷酷的人,齊棉絨伺候她事事順意,也有幾分感情。
“哎,依照我的意思,還是要接回家來,不管怎麽樣不能讓子峰唯一的兒子流落在外。”
二老爺歎了口氣開口。
“孩子自然是要認的,隻是這清韻姑娘的出身為了孩子好,也為了子峰的身後名,還是將孩子抱到大侄媳膝下養著的好。”
“就算是不記為嫡子,也可以說是姨娘生的,養在嫡母膝下以後也不會受人詬病,寶意也有個兄弟可以依靠。”
三老爺的話一出,似乎是解決了眼下的難題,這樣孩子不會流落在外,齊棉絨也有個兒子可以老有所依。
李氏,二老爺,錢氏,孫氏都露出了思索了表情,好像已經認同了三老爺的建議。
而他的建議也是目前來說最好的。
好像是完美了,可是沒人問過齊棉絨和清韻的意思。
“不,不行,不行的,你們不能搶走我的兒子。”
清韻先是不滿,安家的所有的反應她都預料到了,也預料到了這一幕,但沒人能搶走她的兒子。
她緊緊的抱著孩子,而懷中的小孩似乎是聽懂了大人的意思,哭著喊著不要離開娘親。
“你煙花地出身,賤籍末流,難道還指望以後能給孩子遠大前程?跟在你身邊長大,他以後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我們安家也不是冷酷人家,你讓孩子給她嫡母磕個頭,養在膝下,我們也會置個小院養著你,就是你自己要知趣,別總來我們麵前晃悠。”
見李氏並不反對,拿定了主意,孫氏忍了半天終於開始了。
她看不上清韻也看不上孩子,但還能怎麽樣呢,隻能是將損失降到最低。
齊棉絨是不好受,但以後可以多個兒子依靠,孫氏覺得她慢慢的應該能想清楚。
“你能上千裏找到這裏不就是想給你兒子一個身份麽,有你這樣的娘他一輩子都直不起脊梁骨來,你自己好好想想。”
見清韻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孫氏沒好氣的說道。
而另一邊的錢氏,隻是一個勁的歎氣,什麽話都搭不上,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一開口必定要是委屈了誰了。
清韻的臉色變了又變,抱著兒子不舍,但又不得不考慮孫氏的話。
她為什麽帶兒子來,是因為想給兒子要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份,為了這個她可以犧牲所有,而現在輪到他們的母子情了。
李氏見火候差不多了,臉色好了不少。
“這件事也急不來,先將他們安置下來,找個大夫給孩子看看,之後先送到我身邊養兩天,棉絨那裏”
“母親,我覺得這事不妥。”
一直沒吭聲的魏林夕突然開口,甚至是擲地有聲。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齊棉絨身上,見她呆呆的愣神,隻在三老爺說要將孩子養在她膝下的時候有了點反應。
但那絕對不是欣喜,反而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悲戚。
魏林夕心中一痛,甚至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她起身走到了齊棉絨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當握住她的那一刻,魏林夕才發現齊棉絨的手冷的像是冰,像是怎麽暖都暖不過。
她先是瑟縮了一下,抬頭看見是魏林夕的時候,空洞洞的眼神突然蓄滿了淚水,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齊棉絨不願意,但沒人理會的她的不願意,甚至覺得她能有個兒子老有所依也是好事。
但誰有理解她心裏的苦,丈夫牽掛著別的的女人,他們夫妻情冷,現在還要給丈夫和別的女人養兒子?
若不是心裏還千牽掛著女兒,齊棉絨恐怕就要悲痛自絕。
“就算母親知道清韻姑娘,知道有一個孩子,但誰又能證明,那個孩子就是眼前的孩子,而這個孩子確實是大哥的血脈呢?”
除了心疼齊棉絨,魏林夕覺得他們認孩子認的也太兒戲了,就拿個玉玨證明一下就認下了?
魏林夕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事實,但是她心裏明白,她其實是在為齊棉絨抱不平。
這對母子固然可憐,可是齊棉絨不可憐嗎。
而且他們穿著雖然簡樸,但孩子臉色紅潤,也不像吃過什麽大苦的。
“你是懷疑我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