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韻本來已經做好的送兒子走的準備,結果半路出來一個魏林夕質疑孩子的血脈,清韻一下子變的無比激動,甚至有種破釜沉舟的氣勢。
魏林夕甚至懷疑她會以死明誌。
真要是那樣,她恐怕就要背上一個逼迫孤兒寡母的名聲了。
既阻礙她正想著該怎麽辦的時候,齊棉絨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這簡單的動作似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但她站起來之後,先是撫平了鬢間散落下來的一綹頭發,然後給了魏林夕一個微笑。
她走到屋子中間,規規矩矩的給李氏行了禮。
她這副樣子讓大家心裏都在打鼓,李氏有一陣恍惚,恍然回到了當年齊棉絨剛嫁進府裏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不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是什麽時候她變成了這樣子,是在安子峰去世之後嗎?
好像也不是全然是,從安子峰頻頻不回家開始,曾經的齊棉絨就已經變了。
“我是子峰的發妻,我想這件事應該也有我說話的餘地。”
齊棉絨依舊垂著眼眸,她的聲音雖然依舊像從前一樣溫柔,但是卻不同於以往的堅定。
“你是安家的嫡長媳,自然有你說話的份。”
“多謝母親,子峰從來沒和兒媳說過有什麽妾室外室,所以,我不會承認,若是母親想將人接回家,那就請給兒媳一封放妻書。”
齊棉絨直接跪下,大背卻挺得筆直。
“你這是何苦呢?”
錢氏距離她最近,想去扶她,但看到李氏陰沉的臉色和齊棉絨的冷決,伸出的手又放下了。
“你別別犯糊塗,你娘家遠在千裏之外,你以後怎麽生活,再說了你就寶意一個丫頭,養個兒子也實在不成,咱們去母留子就是了。”
最後一句孫氏是在齊棉絨耳邊說的,但齊棉絨態度依舊堅定,任孫氏說什麽也沒反應。
孫氏沒法子了,甩了一下帕子不管了。
二老爺和三老爺都沒說話,實則他們是在看李氏的意思。
齊棉絨是明媒正娶的嫡長媳,又為丈夫公爹守過孝,養育了一個女兒,安家肯定是不會讓她走的,除非想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那就隻有讓那對母子先離開,進府是絕對不可能的,隻能是以後慢慢想辦法。
他們並不在乎清韻,甚至如果不是安子峰沒兒子,他們根本也不會將這個孩子看在眼裏。
“你先起來,你是安家的嫡長媳,以後別說這樣的。”
李氏一句話,這件事已經有了定論。
那麽接下來就是對這對母子的安排了。
齊棉絨站了起來,走到了李氏的身邊站著,背依舊挺的筆直。
她就那麽垂著眼睛看地上的清韻,麵色平靜,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知道你容不下我們母子,我現在就帶著他去找他爹!”
清韻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居然想一死了之,抱著孩子就往牆上撞。
“你若是死了,你的孩子會立馬被趕出去!”
就在錢氏孫氏怕清韻真的想找死的時候,齊棉絨如同一個旁觀者一樣冷靜的開口。
清韻像是被架了起來,是死也不成不死也不成。
魏林夕簡直無語了,雖然看過的電視劇裏也有很多要撞牆死的,但是科學證明,撞牆很難撞死。
也隻有在特定的角度,有那個特定的力量和速度才可能造成死亡。撞牆隻會撞暈,頂多腦震**。
像是清韻這種出身,什麽沒見過,這是在做戲逼他們呢。
不管撞不撞得死,他們母子肯定是要被留下了。
“若是你真不想活了,大可在安子峰死的時候去下邊找他,何必苟且偷生到現在?”
“你說你帶著兒子東躲西。藏,但我看著你兒子健康的很,難道你們這些年都是躲在青樓裏不成?”
“就算是子峰沒有兒子,我想列祖列祖在上,也不會想要這樣的子孫。我們安家可養不起這種地方出來的孩子。”
齊棉絨根本沒有給清韻機會,一番話不止是將清韻給說的啞口無言,更是讓在場的人刮目相看。
誰見過這樣的齊棉絨呢?
端莊,文靜,沒脾氣,這才是大家想到齊棉絨的第一印象。
魏林夕看著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齊棉絨,不禁在心中感歎了一句,難道這就是心中無男人,拔劍自然神?
齊棉絨的話句句踩中了,清韻的死穴,但是她又無從狡辯。
形勢也跟著逆轉起來,齊棉絨這一問,好像之前的什麽有我眉她不是私心,而是真的為了家裏考慮了一樣。
清韻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甚至帶上了些瘋魔,甚至連懷裏的孩子都開始哭著喊疼。
“你不給我們母子活路,你們就不怕我傳揚出去讓你們安家丟盡臉麵!”
“我隻是想要一條活路,我隻是想給我兒子找一條活路啊,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這麽逼我,為什麽都要這麽逼我!”
若說之前的清韻有幾分裝模作樣,這時候倒是有三分真情了。
魏林夕看著,總是覺得這件事不簡單,隻可惜安子珝不在。
她走到李氏身邊,低聲說了什麽,李氏麵露驚訝,但也沒說什麽。
清韻還是被留下了,魏林夕讓白媽媽在東北角給清理出了兩間房給他們住,吃的用的都有,但就是不讓他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