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沒事吧?可別死了,咱們這次差事辦得不錯,一個都不少,到時候能多領點賞錢呢。”
“沒事,估計是被那天看到的狼群給嚇破膽了。”
流放到這種苦寒之地,一去就是幾千裏,流犯裏死幾個人是正常的,隻要將前因後果說明白,上邊也會因為這就處罰他們。
而這些流放到了黑水城的犯人都是充軍的勞動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所以如果能帶著所有人交差,他們也是會有嘉獎的。
“沒幾天就到了,別出什麽事,過兩天把枷鎖上了。”
張力灌了一口水,視線掃過那些流犯,等看到安家人的時候目光深了一些。
“這一趟可比之前輕鬆,就是以後不能再吃魏娘子做的飯了,你說同樣是做飯,怎麽就魏娘子手藝那麽好呢。”
衙役嘖嘖兩聲,記起飯菜的香味,都有些忍不住流口水。
“別想了,這一次已經咱們占便宜了,本來以為是燙手山芋沒人接,結果還是趟肥差,還是頭兒有頭腦。”
王小三笑嗬嗬地恭維了一句張力。
這種流放最怕遇見的就是這種官宦人家,手裏有銀子是不錯,但是也紮手,輕了不行重了也不行,沒準還惹一身騷,所以誰都不願意接手。
要不是張力一口定下,他們還真不願意跑這一趟。
但事實證明,聽人家的沒錯,這一趟雖然出了幾次事,但沒受什麽苦不說還得了不少銀子。
麵對幾人的恭維,張力沒有說什麽,反正他一向都是這樣大家也都習慣了。
又休息了一會兒之後,他們才開始準備上路。
他們距離黑水城已經很近了。
越靠近黑水城,周圍的人煙多了一些,終於能看到村落了。
不過魏林夕看到最多的還是白樺林和鬆林,更遠處還有耕地和大片的草地,而且她發現這裏居然有人在放牧。
看來真的天高皇帝遠了,哪怕重稅也擋不住人們對生存的向往。
又走了四天,他們終於走到黑水城了。
魏林夕本以為會看到高大威武的城門,但看到的卻是泥黃的土牆,斑駁的城門,以及城門上舊木板上的三個字。
魏林夕真不是一般的失望與絕望。
黑水城都是這樣了,那他們要去的底下村鎮軍屯其實更破舊。
進了黑水城,魏林夕吊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最起碼城內還是磚房,路雖然不是石板鋪的,但也是夯實的路麵,沒有想象中的破舊。
進城之前所有人又重新帶上的鎖鏈和枷鎖,囚服被套在了最外邊,車也不允許坐,所有的犯人都是走著進城的。
張力跟當地衙役交接完之後,就沒沒他們什麽事了,而流犯們被暫時帶到了新的地方關押起來。
他們會在這裏待三天,三天後他們的去留會被確定。
其實這三天也是給他們疏通的時間,如果有親人故舊,現在就是使力的時候,不管是攀交情還是使銀子,總要想辦法分到一個更好的地方。
而女眷們還有另一種方法可以脫離苦海,那就是嫁人。
不過嫁給普通人是沒用的,必須在此地有點背景的,這樣才能將人從官府裏帶走。
而這黑水城雖然還算不上窮山惡水,但窮是真窮,民風又彪悍,在這裏長大的姑娘和在京城這種地方長大的完全不一樣。
所以還是有很多人喜歡這些流犯的,最好是從前混得不錯的流犯,因為這表示著可能又有一批嬌滴滴的姑娘來了。
在京城好水好地兒嬌養的姑娘,沒人會不喜歡。
就算不好娶回去做正室,那做個妾室也美事兒,隻要你不帶著到京城去,誰會管你把流犯納進後院。
所以這幾天,安家的女眷們被耳提麵命的不準四處晃**,沒事就待在屋子裏。
不過該疏通的還是要疏通,李氏破天荒的掏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有些不舍的交給安子珝,讓他拿著去打點一下。
李氏的意思是最好能留在城裏或鎮上,有城牆的地方也不怕輕易被韃靼人給攻破,比較安全,生活也能更好一點。
但她也知道這五百兩恐怕不夠,不過要為難也是為難安子珝,她一個婦道人家總不能出去拋頭露麵。
魏林夕看見安子珝拿著銀票苦笑了一下,就知道這事是個坑,事不好辦。
“其實我們去哪都一樣,最主要的是上官正直,哪怕是村鎮軍屯也不要緊。”
魏林夕追到外邊,安慰了安子珝一句,並讓他不用太為難,反正盡力就行。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等回來了給你帶好吃的。”
安子珝抬了一下手,似乎是想摸魏林夕的頭,但卻停在了半空然後默默放下了。
“好啊,聽說這邊的羊肉特別好,能帶點就好了。”
魏林夕沒發現他的動作,隻關注吃了的了。
她也不知道怎麽給人留下一個愛吃的印象的,不過好像還不錯,現在都知道主動給帶吃的了。
“嗯,知道了,快回去。”
安子珝注意到外邊又來了一夥人,催促著魏林夕回去。
出門的時候安子珝正好和那夥人擦身而過,不經意聽了兩句。
一口的北地方言,但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這人是在考慮,到底是選大點的還是小點的。
大的年紀到了,看著知書達理的,小的更水靈,那一雙眼睛跟鉤子似的。
安子珝麵無表情地經過,像是沒有聽到那人的話,不過他知道,這個人說的兩個姑娘是趙家的那兩個庶女,一個十七一個才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