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子珝就回來了,所有人都熱切地看著他,但是他卻苦笑著搖了搖頭,隻說那邊會盡力。
盡力,也就是不一定能辦,或者辦但是辦不好。
總之不是一個好消息。
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黑霧,隻有魏林夕對安子珝拎回來的羊湯比較感興趣。
她甚至已經想好怎麽吃了,一會偷偷撒點孜然粉和胡椒粉,味道肯定會更棒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大餅配。
安子珝看著那個萬事不愁,隻等著吃的小騙子,不知道她是真的心大,還是太信任他了。
不過看著她,好像心裏的陰霾都能被吹散不少。
其實安子珝已經打點好了,他們肯定不會留在城裏或者重鎮,因為這樣的地方更安全水也更深,當然也更難出頭。
要去的地方,他也看好了,隻是現在不能和大家說,不然就不是愁的茶飯不思,而是哭天喊地了。
“母親,要不咱們再多使點銀子,五百兩能幹什麽呀。”
沉默半晌,一直當隱形人的安子文突然開口。
在他看來,五百兩,連他喜歡的畫都買不了兩幅,求人辦事又怎麽夠呢?
沒準人家就是嫌棄錢少才不給辦的,這要是被劃到什麽犄角旮旯裏去,活都活不了了,還留著銀子做什麽。
李氏身上確實還有錢,但也沒有多少了,等定下了一大家子還要吃住,總不能喝西北風,所以她才把著銀子不鬆手。
結果沒想到最後被安子文噎了一句,一直想扶持他的李氏不是一般的心塞。
“都給出去,難道我們以後去喝西北風!有本事你去!”
李氏脾氣上來了,語氣有些惡狠狠的。
這時的李氏很委屈,她覺得她是在為全家打算,但是卻沒人理解她。
上次是安子明,這次是安子文,正好撞到槍口上。
“我,我沒本事。”
安子文呐呐的說了兩句,然後蹲在一邊不說話了。
“二公子也是著急,他不是那個意思。”
劉姨娘見不得安子文吃虧,見他仿佛又被嚇到了,沒忍住開口打圓場。
可這次李氏卻沒有輕輕放過,反而將火撒在劉姨娘身上了。
“主子說話有你什麽事!”
這下,劉姨娘也不敢說什麽了,求救似地看著安子珝。
安子珝垂著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麽。
“人家說盡力也沒說事辦不了,這結果怎麽樣咱們還是要等,就等等再說吧。”
“母親要不先吃點東西,子珝在外邊提回來的羊湯。”
氣氛一下子尬住了,魏林夕在心裏歎了口氣,無奈出來打圓場,再不吃飯她的羊湯都涼了不好喝了。
“對對對,先吃飯,先吃飯,我剛剛就聞見香味了,可把我餓的。”
錢氏也出來打圓場。
飯是吃上了,但氣氛還是很冷。
這種奇怪的氣氛一直持續到趙家那個續娶的夫人走到院子吃花生,炫耀他們馬上就要搬走了。
大家都是住在一個院子的,發生了什麽事大家也都知道的八.九不離十,包括之前那趙家來的兩撥人。
誰都知道,那兩撥人都是來相看的,看的是趙家的那兩個庶女。
“他們居然真的將閨女送出去給人家做妾,還是當過禦史的呢,我呸!什麽玩意。”
錢氏看不慣趙夫人那副得意樣,小聲罵了一句,然後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自從這位趙夫人將魏林夕撞下山坡,兩家大.大吵一架之後,算是結下仇了,在路上從不往來。
而這位趙夫人一直不服氣,尤其是魏林夕給衙役們做飯,還能給自家弄點好菜好飯打.打牙祭,她就更不服氣了。
那時候她就出餿主意讓家裏的兩個庶女去勾搭張力,隻是人家張力是正人君子,趙老爺又拿架子,把趙夫人那點心思給嗬斥住了。
結果這還沒過幾天,趙家就為了能分去一個好地方,把家裏的閨女給賣了。
“你們呢也別看不起我,我家閨女這是享福去了,我們也跟著喝湯,不像有些人,拿捏著架子,最後還不是要一起吃苦,人啊,就是要認命。”
趙夫人得意地指桑罵槐,沒注意她這一句把老太傅家也罵進去了,梁家聽了臉都黑了。
現在不賣女兒還成了他們的不對了,就是不認命了。
而且拿捏著架子,怎麽聽都像是在說梁家人,畢竟老太傅一把年紀了就算在流放的路上,那脊背也沒彎過。
“坐下,她愛說就讓她說去,路是自己選的,該怎麽走就怎麽走。”
梁老夫人叫住了氣的要出去理論的兩個兒子,不疾不徐地說道。
然後,梁家也關上了門窗。
趙夫人說了兩遍,覺得沒意思才回去了。
第二天,趙家的小女兒就被接走了。
第三天,趙家的人走了,據說他們去了一個鎮上,還是一處軍事重鎮。
第四天,安家和梁家的命運也確定了,安家被分到了一個叫鬆樹村的地方,梁家被分到了一個叫大林鎮的地方。
隻聽名字也知道,安家要去的地方都是最次的。
聽了消息,李氏和安子文呆呆的在屋裏坐了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