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的消息被人們討論了半個多月才終於冷了下來,魏林夕看人民群眾對於和親的事接受良好,不知道京城的那些大佬們是不是故意的。
一開始壓著消息,等人了過了大半年安穩日子再傳開,也沒引起什麽反對聲浪,反而接受度良好。
就是有幾個持反對意見的聲音,也都被這鋪天蓋地的同意聲給淹沒了。
不過這些人估計不知道,他們口中的終於英明了一次的皇帝,已經提前給韃靼送去糧食了。
說是賞賜,但這種賞賜等於是養壯了一群狼。
安雨樂在得知和親的人選是安泰之後,臉色變的有些奇怪。
後來安雨欣說起,魏林夕才知道原來安雨樂和安泰有過齟齬,不過也隻是一些小女孩之間鬧別扭,算不上大事。
所以安雨樂雖然不喜歡安泰,但對於她成為和親公主這件事還是有點難受。
“她性情高傲的很,從前便是金銀堆砌,但凡不合心意的一概不用,胃口也刁鑽,有次來我們家做客還挑剔咱們的菜色。”
“這樣嬌貴的人,現在卻要嫁到韃靼那邊去,聽說他們吃飯都是直接用手,也不愛洗澡,睡的氈子包裏還可能睡牛羊。”
這些本來都是安雨樂還在京城的時候聽說的,當然聽到的傳言比這些還要過分,但來了才知道,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
“底層牧民生活還比較原始吧,可能貴族們的生活會不一樣。”
魏林夕對這些不怎麽了解,不過越往北條件越惡劣,不然這些韃靼人也不會幾十年如一日的來騷擾邊境。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今天怎麽沒見二嫂和初蕊?”
安雨樂擺了擺手,不想再聊這些煩心的事轉而問起了別的。
田初蕊被接來之後安排在了距離兩姐妹相鄰的住處,所以經常一起玩。
田初蕊人又小小的,害羞不愛說話,性格溫吞單純,所以相處了不錯,每天都會聚在一起說話,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她聽別人說。
“回隔壁鎮子,她家那棟老宅子已經整理出來了,說是回去看看,順便找找合適的牙人將宅子租出去。”
田初柳嫁進來就出過三次門,一次是回門,一次是參加孫妙雪孩子的滿月宴,第三次就是這次了。
不過慢慢的相處中大家也發現,這個姑娘是很有韌性的,相處多了就會發現她雖然讀書不多,但人很爽利,也能聽得進去別人說話。
本來以田初柳家世,嫁安子文算是高攀了,但後來大家都覺得能找這樣一個姑娘是安子文的福氣。
兩夫妻相處的也不錯,雖然算不上蜜裏調油,但也算是相敬如賓吧。
就是中間發生一件事,讓兩小夫妻的感情出現了一次小小的危機。
原來是劉姨娘的病終於“好了”,能出來見人了,安子文就帶著田初柳去見劉姨娘。
本來見見也沒什麽,就是安子文隔三差五的在田初柳耳邊嘮叨劉姨娘的好,她也隻是應著。
但見人的期間安子文居然想讓田初柳給劉姨娘端一杯茶,雖然沒有明說怎麽樣,但給劉姨娘端茶這件事本身就不對。
田初柳是府裏正經的主子,劉姨娘隻能算半個主子,是沾了有個好兒子的光才能過的這麽舒服。
嫡子媳婦給庶子兄弟的姨娘端茶,就算田初柳出身一般,也知道這件事不能辦。
哪知道一向溫和的安子文居然因為她的推舉就生氣了,剛開始隻是沉了臉,後來因為劉姨娘開始哭哭啼啼,居然還砸了一個杯盞。
三人不歡而散。
魏林夕聽到這個驚訝的下巴都掉了,他們可是一直將什麽規矩體統都掛在嘴邊的古人啊,這時候倒是不講究體統規矩了。
不過她能猜到安子文的想法,他一直記著劉姨娘的好,但礙於身份肯定不能當親媽那樣對待,隻能是從媳婦這給劉姨娘補貼一二。
這位二公子到底是怎麽長得腦子。
你說他沒腦子吧,其實他對家裏的兄弟姐妹都很好,對長輩也孝順;你說他有腦子吧,他又時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魏林夕沒摻和這件事,不過當天安子文就被李氏叫過去說了一頓,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蔫蔫的。
倒是田初柳,白天被發了一通火,在知道安子文被訓了之後,還能溫溫柔柔的跑到他身邊安慰。
這對夫妻的感情反而又好了。
第二天一早,田初柳就到了李氏的院子伺候。丈夫被訓了,做妻子的來伏低做小。
大家也都知道,這位新嫁進來的二少夫人也沒表現的那麽溫吞。
孫氏倒是在魏林夕麵前說了兩句,覺得田初柳不簡單,話裏話外都提醒她小心握著管家權。
不過魏林夕覺得,田初柳之前就算是單純的姑娘,寄人籬下幾年也都變的有眼色了。
這都是環境造就出來的生存本能,也不能說她做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