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們送嫁隻能是在趙家,她們是不會出城的。
康泰穿著大紅的嫁衣,那繁複的花紋是宮中數十位繡娘繡了三個月才呈現出來的。
若是放在其他的新嫁娘身上這件嫁衣足以讓人滿足,但在康泰這裏,這不是幸福,反而像是催命符一樣。
所以嫁衣做好之後,她連試試一下都不肯。
坐著的時候還不顯,現在被丫鬟扶著出來,嫁衣看起來就有些不合身了。
因為蓋著蓋頭看不出她的神色,但那刻意放緩的腳步能看出她還是不想離開。
要不是兩邊的丫鬟,攙著她往外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出趙家的大門。
在場的人幾乎都看出來康泰不想離開的意思,但是沒人出聲,也不可能出聲。
魏林夕也跟在人群之中,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往前湊,不過以她的身份也不好往前湊。
因為康泰在這裏沒有家人,所以在需要一個女眷送人出門的時候,元夫人就當仁不讓了。
其實指揮使家的女眷更合適,隻是這一任指揮使卸任在即,他們家後輩沒什麽出息的,這樣能出頭的事就都落在了元家上身。
魏林夕一直看著眾人送康泰出門才往回走,結果在眾人走過的地方看到了一個小小熟悉的物件。
那是一個小小的羊毛氈,是魏林夕閑來無事的時候紮出來了,其實的她的技術並不怎麽好,所以有點怪模怪樣的。
但是家裏的幾個小姑娘卻特別喜歡,所以魏林夕就用她的破爛手藝給幾個人每人都紮了一個。
她手裏的這個是安雨樂的,被她打上了穗子一直帶在身上。
要是知道丟了估計還要追著她再紮一個,魏林夕都有點怕了。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這手藝,實在不是能拿出手的。
魏林夕拿著小小的羊毛氈回去找安雨樂,結果半路遇到安雨欣也在找安雨樂。
”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公主說有些話要和雨樂說,所以我們就先分開了。”
“她的羊毛氈掉了,估計正在哪兒找這個呢,咱們一起去找找她,一會一起回家。”
本來是該等安子珝一起的,隻是他還有別的事要做,可能要等儀式結束之後才能回去。
隻是兩人找遍了整個趙府的後院也不見安雨樂的蹤影。
魏林夕總覺得錯過了什麽細節。
“三嫂怎麽辦?”安雨欣已經擔憂的沒了主意。
一個人是不會無緣無故的失蹤的,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趙家的下人都說沒看到安雨樂去前院,可是這個羊毛氈卻是在前院發現的。
魏林夕看著手裏的東西,電光火石之間想到了什麽,但很快她又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會吧,不會真的這麽大膽吧?
但不管再怎麽告訴自己應該不會發生這麽離奇狗血的事,但是心裏有了這樣的猜測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
魏林夕一把拉住了安雨欣,非常嚴肅的看著她。
“一會你去找趙夫人,就說我暈倒了,讓她立馬去通知你三哥,一定要將你三哥找回來,知道嗎!”
不知道是不是魏林夕臉上的表情太過嚴肅,讓安雨欣一時間有些愣住了,不過她是個聰明的姑娘,明白是發生了重要的事,用力的點了點頭。
等看到安雨欣走了,魏林夕才轉頭對伊香吩咐,“你一會出去在街對麵的茶攤上找一個年輕公子,姓林,叫林無言。”
“就說安家三少夫人讓他將趙家的前前後後的門都看住了,若有人出去一定要悄悄攔下或者跟好了,你告訴他這件事關係到安家全家的安危。”
魏林夕不知道的她的話對於林無言來說管不管用,但若是關係到安雨欣他就肯定會出手。
幸好這個人今天也來了,故意是想看安雨欣一眼,結果被她看到了,按著安雨欣做筏子,魏林夕心裏有些不是舒服,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是。”
伊香一向穩重,知道出了大事,但也不問什麽急匆匆了走了。
魏林夕看著她的背影,隻能祈禱現在人還沒有出趙家才好。
她看了看天色,現在送親的隊伍肯定已經出城了,但是祭天的時辰是在下午,中間還有諸多繁雜的儀式,趕得及的,一定趕得及的。
“趙夫人她們快來了,扶著我去旁邊亭子坐下,問你就說是我突然暈倒的。”
涼夏已經被這陣仗給嚇壞了,魏林夕怎麽說她就怎麽做。
她趴在亭中的石桌上,想了很多,其實讓林無言的人去找安子珝是最穩多的,隻是安子珝是有公事,林無言的人不一定能見到人,但趙夫人卻可以。
你可一定要回來。
魏林夕在聽到匆匆的腳步聲,閉上眼的瞬間想著。
不僅是趙夫人來了,連元夫人都來了,還有平夫人,三個人皆是一臉的擔憂。
魏林夕本來是裝的,但是心裏想著是,還急出了一頭汗,嘴唇也有些蒼白,倒真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根本做不得假。
趙夫人先讓人將魏林夕扶進了房間裏,然後打發人去請大夫。
期間魏林夕裝作悠悠轉醒的樣子,微微睜開的眼睛看見和幾位夫人站在一起安雨欣衝著她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事情成了一半。
做戲做全套,她又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閉上眼睛,但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她的雙手早就緊張的握成拳頭。
她懷疑有人李代桃僵,被扶出去的公主不是康泰,而是安雨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