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別的魏林夕都能妥協,就是人生大事的問題,不容退讓。
魏林夕小時候用過旱廁,後來生活雖然算不上好,但起碼廁所幹淨衛生。
所以哪怕不方便自動衝水,她也想建一個手動衝水的幹淨的廁所。
真不是魏林夕要求高,因為李氏想要的淨房還和以前府裏的一樣,在一間特定的屋子裏,用馬桶方便。
但李氏顯然忽略了一個問題,現在已經沒有下人供他們使喚了,那麽誰收拾馬桶呢?
地窖的事沒什麽好說的,隻提了一句大家就都同意了。
但安子珝再次提起廁所的事,李氏的臉色就不好了。
本來這種事大家就都覺得糟汙,安子珝卻一提再提,甚至在李氏拍板之後又來說,李氏的臉色能好就奇怪了。
魏林夕眼觀鼻鼻觀心,想著什麽時候開口合適。
其實李氏也不一定就反對,她隻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思來,又愛麵子,受不了有人忤逆她。
“母親,要不我再給大家說一遍,按照這種方法來建是麻煩了點,但肯定幹淨整潔。”
魏林夕輕聲開口道。
她覺得這個事要爭取,要是按李氏的意思,收拾馬桶的還不是她們這些媳婦們。
魏林夕就覺得古代這個婆媳關係真是坑,要不是安家流放了,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要站著,伺候李氏吃飯漱口立規矩。
“母親,以後我要去百戶所訓練,家裏人也要下地,一切都要親力親為,咱們弄不起這些排場了。”
“林夕所說的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也不會汙了母親的眼睛。”
安子珝這話雖然不算直白,但也點醒了在場的人。
他們都已經被抄家流放了,還想和從前一樣,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錢氏看了一圈,又把目光放在了安子珝和魏林夕身上,心裏一個念頭反複出現。
錢氏清了清喉嚨,站了出來。
“本來家裏的事不該女眷插嘴,可咱們都到這地步了,吃飯穿衣的也都算內宅的事,我也就開口了。”
“從前嫂子管家是一把好手,可現在是到了村裏了,嫂子也不出去和那些鄰裏來往,不如就把家裏這攤子交給老三媳婦吧。”
魏林夕心裏一個激靈,不是聊廁所的事嗎,怎麽轉到管家的事上了?
而且她沒想管家啊,雖然現在也和管家也差不多了吧嗎,但都是順其自然來的,她自己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是沒什麽本事,但我看好林夕,這孩子對外人沒架子,和村民相處的好,內裏又安排的整整齊齊的,要不讓她管家才是埋沒了。”
錢氏藏了很久話一股腦都說出來了,李氏本來就鐵青的臉更黑了。
“二嬸快別誇我了,我就是小時候在村裏長的,自然比你們熟一些。”
魏林夕謙虛了一下,給安子珝使眼色求救,你沒看到氣氛這麽奇怪嗎。
而李氏也沒想到,魏林夕身上的短板到了這裏一下子成了長處。
“我也不是非要把著管家權不放,按理說,就是我管不動了,也該是長子媳婦。”
李氏瞥了一眼小齊氏,期待這個長子媳婦能給她個回應,卻見小齊氏低頭不語,隻抱著安寶意哄。
李氏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行,她不行,她一個庶子媳婦,怎麽能管家呢。”
見都不吭聲了,劉姨娘焦急地開口道。
“怎麽就不行了,子珝是庶子不錯,不也去軍中了,林夕怎麽就不能管家了。”
錢氏覺得劉姨娘真是拎不清,自己兒媳管家她居然還不樂意,真是一輩子被李氏壓得直不起腰。
一句話擠兌的劉姨娘不敢說話了,又默默站回了李氏身邊。
“讓三嫂管家,三嫂管家有肉吃。”
安子明虎著小臉說道,然後就得到了李氏和安雨樂的一雙白眼。
魏林夕都要忍不住笑出聲了。
李氏為什麽不肯讓安子珝出頭,不肯讓她管家,還不是想等安子明長大,但這孩子以前熊現在虎,根本沒理會到他娘的良苦用心。
“林夕年輕,很多事都不如母親,但村裏不比京城,有些事母親不方便的,林夕也能頂上。家裏小事就交給她,母親隻做家裏的定海神針就行了。”
安子珝看著像是找了折中的辦法,大事你做主,活兒讓魏林夕幹,但其實是把李氏給架空了。
“是啊,這樣最好了。”
錢氏無比讚同,還推了二老爺一把,二老爺也笑嗬嗬地說對。
“行行行,都依你們!”
李氏像是破罐子破摔,撂下這麽一句,不過銀子是別想她能拿出來。
其實魏林夕根本不在意,不讓她拿錢更好,省得以後說不清,不過有了管家的名頭,她以後會更方便做事。
魏林夕悄悄看了一眼安子珝,沒想到他也正在含笑看她,沒由來的就有點臉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