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雨樂做事不像元宏浚那麽直來直往,不過兩三天就將那宅子裏的姑娘打探清楚了。

她是不怎麽出門,但總要生活,少不了要出來買米買菜,偶爾還會去書鋪,安雨樂都沒想過這姑娘居然還讀過書。

在她接觸的這些人裏總有和她相熟,順藤摸瓜還真打聽到了。

不過事實和安雨樂想的有些出入,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原來這姑娘是元宏騫同窗的妹妹,姓秦,因為父母雙亡一直和兄長相依為命,但沒想到卻是命途多舛。

她的兄長因為屢試不中,鬱鬱寡歡,某日喝醉酒居然從人家酒樓上掉了下去,正好被疾馳而過的馬給踩中了胸口,人當時就不行。

幸好距離醫館近,被救回了一口氣,但是因為五髒六腑都被震碎了,也隻是吊著命而已。

元宏騫作為同窗又是至交好友,自然是去探望的,而這一探望就來了一出托孤。

秦書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唯一的妹妹,又因為家有薄產怕他走了之後妹妹被親戚為難,所以才拜托給了元宏騫。

其實他的本意是想元宏騫能夠多看顧一下他妹妹,畢竟以元家的地位一般人不敢得罪,他妹妹以後也不會太難過。

不過是關照一二,元宏騫立馬就答應了,這件事甚至都不需要他親自出麵。

結果事情卻出乎他的意料,秦書生去世之後還沒過頭七,他的那些本家親戚就都湊上來,打算瓜分了秦家那點家產。

秦姑娘縱然是秦家的女兒,可是在禮法上她是沒辦法繼承家業的,最多不過是留給她一份嫁妝,家產還是秦家本家的。

元宏騫縱然想幫她,也不可能挑戰禮法,但他還是想法辦為這位秦姑娘留了一份嫁妝,而秦家本家族老也願意接秦姑娘回去養,等她孝期過了再給她謀一門婚事。

秦家兄妹都不是府城本地人,而是因為家裏有讀書人全家才搬來府城的,所以秦姑娘是跟著本家的人回了老家。

本來這件事到這裏也算是結了,元宏騫也完成了好友的所托。

結果半年之後,這位秦姑娘居然又回來了,穿的和逃難的一樣,據說是一路要飯過來的。

說是家裏人想將她許配給家鄉一個傻子,來換幾百兩的嫁妝,她不願意那些人就將她關了起來,她是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出來的。

至於安雨樂為什麽能打聽的這麽清楚,是因為當時這位秦姑娘直奔書院找元宏騫,大家都看見了。

隻是當時很多人都將她看成了乞丐,早就忘了這麽個人,再說書院裏見過秦姑娘的人也不多。

不過書院裏可不隻有這些兩耳不聞窗外事隻知道讀書的書生,還有一些幫忙的廚娘之類的。

這些人平日無事,最愛在背後談論這些,安雨樂隻是讓人去套了個近乎,花了幾文錢買了半斤花生,一個晌午的空兒就將這些打聽清楚了。

元宏騫租的小院子就和書院隔著一個胡同,這些人進進出出也都總有看見秦姑娘的。

後來不知道是他覺得將一個姑娘留在自己的住處不對,還是怕馬氏真去鬧,就幫秦姑娘搬走了。

也就是這一搬,馬氏沒能發現什麽,也就沒能鬧起來。

如今這位秦姑娘都回府城一個月了,也不知道元宏騫到底是想怎麽解決,不過這樣下去,恐怕他還沒能解決好,馬氏就要幫他解決了。

“你是這家裏是不是和托孤有緣,我公公那裏被托孤托了兒媳婦來,結果到大伯哥這裏又被托孤。”

安雨樂無處吐槽,也隻能找魏林夕說道說道了。

好在魏林夕還沒回去,要不然她還真不知道往哪說,她就是和元宏浚再親密無間,可這些話也不好和他說啊。

“看起來這位大公子是沒那麽意思,就是不知道這位姑娘?”

魏林夕也沒想到這其中這麽複雜,這事倒是不好解決了,畢竟讀書人是最要名聲的。

哪怕這件事本來不關元宏騫的事,但他若真看著至交好友托付的妹妹踏入火坑,恐怕也會被人在背後議論。

“不知道,我已經派人去這姑娘老家打聽了,等回去我和宏浚說一說,這件事還是要告訴婆母才行。”

“就是這事若是讓我那位大嫂知道,恐怕家裏又是雞飛狗跳了。”安雨樂歎了口氣說道。

她今天叫魏林夕出來,除了發發牢騷,還有就是想讓魏林夕給她出個注意。

她嫁進元家這麽久,公婆都對她很好,丈夫對她雖然說不上溫柔小意,但也i很體貼,她作為元家的兒媳婦也是為家裏分擔出力的。

而且她隱隱覺得她婆母也有這個意思,若不是她嫁進來時間短,恐怕都想讓她沾一沾中饋了,這是連馬氏都沒有的。

所以安雨樂就想用這件事表現一下,也讓家裏看看她這個二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