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十裏外的劉家村,劉大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拎著一壇子酒進了屋,家裏已經擺上了飯,劉大媳婦端著燉好的一整隻雞過來。

今天本來該是回娘家的日子,劉大媳婦沒有娘家,她名義的娘和她一起生活,所以每年的這一天,家裏就會準備一桌豐盛的飯菜,就當是回娘家的意思了。

一整桌飯菜,雖然賣相不怎麽好,但是對於農家人來說已經是極好的飯菜,有的過年都不一定吃的這麽豐盛。

這一桌子都是劉大媳婦自己做的。

“娘,吃飯了。”

劉大媳婦喊了一聲,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婆子牽著一個小男孩從旁邊的屋裏出來,笑眯眯的坐在的衝著大門的主位上。

劉大劉大媳婦習以為常,甚至劉大還給這婆子倒了一碗酒,劉大媳婦給盛好了飯。

曾經幹瘦的婆子經過幾年的好日子,現在也是養的很富態。

別看劉大一家子還住在村裏,其實家產比一些鎮上縣城裏的人都多。

劉大憨歸憨,但是卻把財不露白這個詞給生動形象的演繹了一遍,村裏也隻覺得他們比自家富裕那麽一點而已,每天也就是吃的好點。

也幸好劉家在村裏的宅子和其他村裏的離得遠,不然要天天聞到肉香味。

“也不知道妹子怎麽樣了,安家有沒有再欺負她。”

說起劉姨娘,劉大端起酒喝了一大口,語氣悶悶的。

他心眼實,劉姨娘在信裏和他訴苦,他就真的覺得劉姨娘受了欺負,隻是現在離的遠,他連偷偷去看一眼都去不了。

“你妹子不是說安家又發達了,你要是擔心就去看看。”

楊婆子吃了一根雞腿,嘴巴還沾著油。

她對劉姨娘根本不關心,就想讓劉大去打.打秋風,不然當初安家被抄家的時候她怎麽會攔著不讓給他去。

雖然他們得到消息的時候,安家的人都已經流放上路了,但如果劉大真想追也能看他姐姐一眼。

楊婆子當時嚇的不行,差點都想從劉家逃走,但又放棄不了這裏的好日子,擔心了好幾天什麽都沒發生,她這才安下心來。

“妹子不願咱們去看她,聽隔壁四伯說一個月也不一定走到。”

以前安家還在京城的時候,他也都是偷偷去看的。

“這倒也是,那麽遠路的咱們就是走斷了腿也走不到啊。”

楊婆子最遠也就是從京城到這裏,怎麽可能知道黑水城有多遠,她隻是聽說遠,可不知道這麽遠啊,她又開始心疼盤纏了。

她朝著劉大媳婦使了個眼色,兩人成了名義上母女,可在這個家裏慢慢的卻像是成了真母女,一起哄著劉大。

“咱外甥那麽厲害,肯定不會讓妹子受委屈的,這開春地裏就忙起來了,你不在家,我們娘仨”

安家被抄了,劉姨娘跟著流放了,他們也隻能靠著那些地生活,好在這幾年都是風調雨順,他們的日子才好過。

劉大最放不下的就是家裏的那些地,隻要提到地肯定不會想去看劉姨娘了。

劉大沒說什麽,隻是一口一口喝著酒,偶爾夾筷子菜。

“劉大,劉大在不在啊,有人給你送信來了!”

劉大聽到聲音,立馬放下酒碗,冒著風雪出去。

來人其中一個是同村的,另一個他並不是認識,不過劉姨娘來信都是托鏢局送的,不認識也是應該的。

那人冷著個臉,不知道是不是過年還要走鏢的原因,見到劉大扔下信就走,可劉大又不識字以前都是去鎮上找個算命老先生給他讀。

可這風大雪大的,哪裏去找算命先生,劉大突然機靈了一回,拉住了送信的認問他識不識字。

在得知他識字的時候,立馬將人拉住,非要讓人家進屋烤烤火。

這人確實識字,隻是認識的不多,磕磕巴巴將信讀完,大體的意思是明白了。

前半部分依舊是劉姨娘的訴苦抱怨,後邊話鋒一轉,竟然讓劉大帶著家人去黑水城找他。

說現在安家生意做的大,連她兒媳婦的幹爹幹娘都靠著安家在縣城安家了,她想讓劉大來幫幫她,也在縣城給他安個家。

那語氣分明就是帶著怨氣寫的,有一種想要劉大去給她撐腰長臉的意思。

劉大一家根本沒懷疑這封信的真假,隻是對去不去黑水城這件事拿不定主意。

這拖家帶口的去和劉大自己去看客不一樣,讓誰誰都下不了決心。

劉家人管了送信的人一頓熱飯才將人送走,然後一家子就開始商量了起來。

劉大放不下家裏的地,劉大媳婦反而有些想去,從前小姑子在京城,他們卻還在村裏。

現在雖然是去北地,但有安家在給他們在縣城安個家肯定沒問題,他們現在在村裏無依無靠,吃點好的都不張揚,可憋屈死她了。

楊婆子不像這夫妻倆,比起他們還是多了一個心眼,她眼睛轉了轉,也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像是存著什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