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說話就閉嘴。”
安雨樂瞪了一眼還在狀況外的安子明。
沉默,還是沉默,誰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
“來人,將二少夫人扶到旁邊去歇著,好生伺候。”
沉默中,李氏開口說道。
田初柳臉色不好,其實應該要回去休息,但事關重大,要是讓她回去了才會憋出病來。
正廳旁邊有個小房間,可以用來休息,隻要開著門就能聽到這邊的消息。
隻是田初柳似乎不是這麽想的,堅持要待在這裏,並表示自己的身體沒什麽問題,也承受得住。
李氏沒再說什麽,隻是看了田初柳一眼,她雖然臉色難看,但確實沒什麽其他的反應,這才放心。
“一會人來了咱們還是多聽他們說,三叔您看?”
魏林夕一直站在安子珝的身邊,這件事當然還是聽劉姨娘親口承認更好,這時候就要看他們狗咬狗。
“放心吧,這事我知道怎麽辦?”
其實三老爺並沒有完全相信安子珝的一麵之詞,畢竟這些人都是他帶來的,但他心裏還是存了疑影,因為他覺得安子珝沒必要說謊。
而且他懷疑安子珝可能早知道這件事,所以上次提到將他記為嫡子,他才會是那種態度。
“子珝,不是二叔不信任你,隻是這種事還是要慎重,若是真的我們肯定會為你做主的。”
二老爺在震驚過後,終於回過神來。
“多謝二叔三叔。”
安子珝雖然是在道謝,但像是還沒從打擊中恢複過來,態度有些冷淡,但此時誰也沒有挑剔,畢竟這樣的事放在誰身上都會難以接受。
至於另一位主角,幾乎沒有人關心他的狀態,而本該和他最親近的田初柳,大著肚子反而是需要被關心的那個。
安子文的確很不好受,或者不能說是不好受,而是他還沒從那種不可思議的猜測中回過神。
這件事顛覆了他二十多年的生活,雖然還沒有完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像是已經認定了這樣的結果。
劉姨娘對他是真的很好,比對安子珝還要好,從小就是如此。
很快,劉姨娘就被帶了過來,也是一臉疑惑,不知道在擔心什麽,臉上還帶著些不安。
等她看到被帶上來的劉大一家還有楊婆子的時候,身體微不可見的顫了顫。
“這,這是怎麽了?他們犯了什麽事,怎麽會在這裏?”
劉姨娘先看了站在那裏的安子珝一眼,發現他滿臉冷漠,然後又看了在場的其他人,像是在等人給她一個回答。
但是她唯獨沒有去看安子文。
“姨娘,他們說”
“子文!”
安子文想問問清楚,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隻是他才剛開口就被三老爺嗬斥住了。
“劉姨娘,你可認識這些人?”三老爺率先發問。
“認得的,這是我大哥大嫂,還有大哥的嶽母。”
劉姨娘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都不敢看楊婆子。
她這輩子,最大的膽子大概就是當年換孩子的時候了。
“你和大夥解釋解釋,當初是你要隱瞞孩子腿腳的問題,我是收了你的東西,但是後邊的事我可沒參與過,那都是你自己做下的啊。”
看到劉姨娘,楊婆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了,大嫂還不快把她弄走。”
劉姨娘目光閃爍,一看就是打定主意否認到底了。
隻是劉大媳婦被一左一右的兩人看著,除了抱著兒子往丈夫身邊躲,根本不敢有什麽別的動作。
“還不快將人帶下去。”
見沒有人反應,劉姨娘又低聲重重的嗬斥了一句。
“她得了失心瘋,總是胡言亂語的。”
不知道是想和大家解釋,還是想給自己的一個安慰,劉姨娘擠出一個笑容來,隻是那笑意難看的很。
隻是在楊婆子看來,劉姨娘這是想不認賬。
她偷看了一眼左右兩個板著臉的男人,又想到前段日子擔驚受怕的日子,覺得這樣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個女人就這麽撇清了,那豈不是要將所有的事都記在自己身上了?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明明就是你,你怕自己的失寵不敢說孩子有問題的。”
楊婆子在左右兩人故意放水的情況下,成功的撲到劉姨娘的身邊,拽著她衣服焦急的說道。
就怕她說晚了就被待下去了,到時候她連個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你胡說什麽!我都不認識你。”
李姨娘撕扯著羊楊婆子的手,隻是她養尊處優那麽久了,力氣自然比不上楊婆子,險些被她扯了個跌列。
“你怎麽可能不認識我,我當初給你接生,是你說我沒個兒女,才讓你嫂子給我做閨女的,還不讓我進城,這不就是心虛嗎?”
“人家都知道了,要不能把我們都弄來?你自己的孩子有毛病,結果轉頭又去害人家大婦的孩子,現在倒是不認了。”
楊婆子著急,對著劉姨娘就是一頓說,吐沫星子都噴到了她的臉上。
要是從前劉姨娘恐怕能氣到暈倒,但在她已經顧不上不這些了,更讓她害怕的是楊婆子的那些話。
“你胡扯,府裏又那麽多人我怎麽可能換的了孩子!”
李姨娘情緒激動的大喊,她本意隻是想解釋,然後嗬退楊婆子,隻是她不知道,這一句像是承認。
楊婆子從來沒說過她換過孩子,她隻是覺得劉姨娘用什麽害人的法子,將自己孩子身上厄運轉移到了別人孩子的身上。
在劉姨娘來之前,楊婆子為了撇清自己,又重新招了一遍,而劉姨娘這樣無疑是不打自招。
“換,換孩子?”楊婆子也愣住了。
“原來你換了孩子!她換了孩子,你們聽到了嗎她換了孩子,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可不知道啊,真不關我的事!”
楊婆子像是抓住了劉姨娘的把柄似的,激動的大喊,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了。
“你胡說什麽,你沒聽見我妹子說的是她沒換過孩子!”
一直沒說話的劉大悶聲悶氣衝著楊婆子喊道。
“劉大你能耐了幹衝我喊,這是你妹子自己說的,她要是不心虛能讓你們養我這麽久?”
可能是嚷嚷了幾句沒被製止,楊婆子的膽子變了,差點跳著腳的和劉大吵。
她嚷完了這一句,劉大氣哼哼的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的衝劉姨娘瞪眼。一個成年男人,還是個莊稼漢,這樣看著一個人也有些可怕,楊婆子往後縮了縮。
安子珝一個眼神,原本站在劉大身上的人立馬上前,將人壓了出來,剛剛還和一座小山似的男人瞬間如同階下囚一樣被人壓著出去。
屋裏留下的劉大媳婦朝著劉大喊了兩聲,更加緊張的抱著兒子,驚恐的看著屋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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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不能”
她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將她們先帶下去吧,分開看著。”
魏林夕抬手擺了一下,該說的該鬧的都明了了,這裏已經不需要這些人了。
劉大媳婦發著抖帶著兒子下去了,楊婆子拘謹的行了個不規範的禮,邁著小步子也下去了,原本幾個人的地方隻剩下劉姨娘。
她垂著眼,不知道是思考該怎麽找補她怒急說出的話,還是在想別的什麽。
大家看了一場戲,心裏原本的六分相信已經變成了八分。
“姨娘,這裏沒人說過你換孩子,你怎麽就能想到換孩子呢?”
魏林夕冷冷的看著劉姨娘,似笑非笑的說道。
劉姨娘的身體顫了顫,到現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這是被詐了。
看劉大和楊婆子的反應,他們確實交代了一些事,但有些事他們確實不知道,隻是她一心虛,倒是自己說出來了。
“姨娘是想到換的哪兩個孩子呢?”
魏林夕一問接著一問,劉姨娘臉上的汗越來越多。
“還不快說,難道要等到動家法才肯說!”
三老爺又給加了一把火。
“我隨口說的,我猜的,我猜楊婆子會這麽說,她和我有仇,她一直覺得我對她閨女不好,覺得我挑撥她閨女和我大哥的感情,所以才這麽說的。”
劉姨娘的解釋很蒼白,但是她不得不這樣,難道要承認嗎?
承認她確實換了孩子,承認她的兒子享受了二十幾年的嫡子生活,承認她對不起舊主子,讓舊主的孩子過了二十幾年的庶子身份。
怎麽能夠承認,隻要一承認就全都毀了,全毀了。
安子文會從尊貴的嫡子變成庶子,這怎麽能行呢?她也會被清算。
“你們不能隨便找個人來就這麽汙蔑我,她都是在說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