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珝將魏林夕送回去之後又匆匆返回百戶所,安家的人聽到他們驚險的一幕都嚇壞了。

而整個鬆樹村,也因為韃靼人擾邊的消息,家家緊閉門戶,連院裏的老母雞都被抓回去了。

一直到下午,安子珝才回來,還帶回來一袋子麥子,說是因為擊殺韃靼人百戶所賞的。

“這次韃靼人是從別的鎮子流竄過來的,所以平百戶這邊才沒有及時察覺。”

“每年秋收之後就會有韃靼人擾邊劫掠,明天開始我們每日都要到百戶所訓練,也會安排在周圍巡邏。”

安子珝將馬拴好,麥子扛到庫房,這才有功夫和家裏人說話。

安家從李氏到最下邊的安子明,臉色都不好看,畢竟誰麵對這種生死事臉色會好看。

尤其是在這種沒什麽保障的村裏。

“我聽說,距離咱們不遠有幾個村子都遭了難,有的村子都被燒沒了。”

二老爺心裏也打顫,戰戰兢兢地開口。

“是,就是隔壁百戶所下的兵屯。”

安子珝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這種殘忍的真相就該讓他們知道,省得一整天渾渾噩噩隻知道傷春悲秋。

“不應該到村裏來的,咱們該住在城裏,就說這裏不成,一個村子怎麽可能防得住韃靼人呢。”

“母親,咱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搬回黑水城行不行?”

安子文嚇得眉毛成了倒八字,這次倒是沒暈了,但一整天的眉頭都沒鬆開過。

“這話別再提,咱們是充軍,你見誰住在城裏充軍的!”

李氏也知道城裏好,可她沒安子文那麽天真,冷聲嗬斥了一聲。

“那去鎮上,離著百戶所也近,三弟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咱們,咱們可以出點銀子。”

越說聲音越小,大概連安子文自己也知道這件事不好辦。

但屋裏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移到了安子珝的身上,其中李氏,安子文,劉姨娘那迫切的視線最明顯。

“鎮子裏也防不住,連個城牆都沒有,那些韃靼人今天就去鎮上了,**,劫了糧食,還當街殺人。”

魏林夕一句話,打破了所有人的希望。

“就不能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嗎,這些韃靼人實在太嚇人了。”

劉姨娘說話的時候還顫抖了兩下,似乎被嚇壞了。

可今天目睹韃靼人殺人的明明是魏林夕。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咱們這是最好的位置,韃靼人要來肯定最先經過大林鎮外,除非我們扛不住,他們才會到鬆樹村來。”

一直沒說話的安子珝再次開口,隻是這次語氣就不那麽好了。

魏林夕其實有點理解他,雖然沒按照李氏的意思留在某個鎮子上,但他也在能力之內挑了最好的地方。

可是他們卻在不了解情況的時候,完全否定了安子珝的選擇,讓誰誰也生氣。

“誰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人真要倒黴,就是搬去黑水城也一樣倒黴,大家擔心什麽時候韃靼人會來,不如擔心擔心咱們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咱們秋天沒收過糧食,一家子吃飯肯定要存夠足夠的糧,還有冬天要吃的菜,毛皮被褥,要燒的木柴”

魏林夕每說一項,大家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一分,但這些問題又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林夕說得對,都被流放到這兒了,哪哪都不安全。咱們都安家了,過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

錢氏可是看到村裏其他人家都升起了炊煙,本來還疑惑這些人怎麽這麽從容,現在看倒是他們杯弓蛇影了。

“林夕啊,晚上要吃什麽,我先去升火。”

“吃包子吧,菘菜豬肉餡的,今天買了一塊豬肉回來。”

“那我先去和麵。”

錢氏也不是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二夫人了,這些日子根本魏林夕學了不少,就是手藝一般,所以隻跟著打下手,掌勺的還是魏林夕。

“二哥你要是閑著就幫我把豬肉剁了吧。”

魏林夕笑眯眯地對安子文說道,然後朝著安子珝眨了眨眼。

“啊?哎。”

安子文還沉浸在愁緒中,但魏林夕讓他幫忙剁肉也沒拒絕。

他本來就是個沒什麽主見的人,旁人告訴他要做什麽,他就去做什麽,也不覺得被弟媳婦安排幹活有什麽冒犯的。

不一會兒,廚房裏就傳來了哐哐哐的剁肉的聲音,當然還夾雜著歎氣聲。

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職,劈柴的劈叉,挑水的挑水,洗菜的洗菜,連安子明都被安排去添柴燒水了。

“夫人,我還是覺得”

“你覺得什麽你覺得,少費心思,老實做你的冬衣去!”

劉姨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氏打斷訓了一頓。

“還有你這個稱呼,不知道咱家現在是什麽情況嗎,學的規矩都忘了?”

“是太太,不敢了。”

劉姨娘垮著臉,戰戰兢兢地回屋做針線去了。

從前李氏覺得劉姨娘尚且老實不出頭,但最近總覺得她頻頻冒頭,還總出些餿主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覺得兒子兒媳頂用了,自己也飄起來了。

李氏摁了摁額角,覺得越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