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遇到韃靼人之後,就會隔三差五傳來韃靼擾邊的消息,安子珝現在幾乎是長在百戶所裏,已經連著半月都沒有回家。
不過好在這半個月大林鎮都是風平浪靜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而百姓的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就連安家在經曆過最初的慌亂之後,都開始變得平常心了。
隻是魏林夕每天都在擔心安子珝,上戰場可不是好玩的,而安子珝還是個新兵。
不過擔心歸擔心,日子還是要過的,看著那幾大壇子酸菜,魏林夕臉上還是掛上了欣慰的笑容。
“三嫂,這樣做真的好吃嗎?”
安雨欣從洗菜開始參與了醃酸菜的過程,過程中什麽都沒問,都醃完了才問好不好吃。
“好吃啊,等醃好了你就知道了,可以做菜吃,還能包包子。”
魏林夕挨個檢查了酸菜壇子的封口,覺得沒什麽問題了才帶著安雨欣往回走。
為了這些酸菜,他們已經忙了好幾天了。
屋裏,李氏等人正在抓緊縫製冬衣,用的都是從周圍村子裏新收來的毛皮。
“這麽好的皮子在京裏恐怕要好幾兩銀子,湊一個大氅要幾十兩銀子。”
錢氏摸著一張狐狸皮子,愛不釋手。
這些毛皮在這裏不值多少錢,花幾兩銀子都能買一堆,但如果要運到京城就值錢了。
“可惜不是紅狐,不然能給二給子文做個圍脖。”
劉姨娘也看著那皮子好,有點可惜地說道。
魏林夕剛進來就聽見這麽一句,好心情**然無存。
安子珝都好幾天沒回來了,劉姨娘不僅一點不擔心,居然還惦記著給安子文做狐皮圍脖。
還想要紅狐狐皮,就沒聽說那個男人帶紅狐皮的圍脖的。
“這皮子雖然便宜,但紅狐稀少,物以稀為貴,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呢。”
魏林夕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
“二嬸麻煩您給子珝做的鞋做好了嗎?他在外邊跑,費鞋,等下次張小旗回來的時候托他給帶過去。”
“做好了做好了,就是我許多年沒動手了,做得不大好。”
錢氏從一旁的大笸籮裏翻找出一雙千層底的布鞋,樣子平平無奇,不過針腳很密。
沒出嫁的時候錢氏也學過這些,但嫁人之後就不怎麽動手了頂多動手做點衣服,手就生疏了。
“已經很好了,謝謝二嬸。”
魏林夕高高興興地收了鞋子。
其實她本來是想給安子珝做兩雙牛皮的,耐磨又好穿,隻是牛是不能隨便殺的,要找牛皮難上加難。
“魏娘子在不在啊!”
大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魏林夕放下手裏的鞋子出去開門。
大門也是木製的,為了這個大門李氏還單獨拿了銀子出來,說什麽也必須要一個木質的大門。
於是安家的大門成了鬆樹村裏最好的大門了,不過開門也有點重量。
“嫂子來了,快進來。”
“不進去不進去了,我當家的回來了,說是你家子珝讓給你帶個話,說他一切都好,等過幾天就回來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張三娘臉上掛著爽朗的笑,拍了拍魏林夕的手笑著走了。
魏林夕也沒留人,人家丈夫好不容易回來,說不定著急回去。
既然安子珝過幾天就回來了,那鞋也沒必要帶了。
魏林夕懸著心的終於是放下了,想著等安子珝回來的時候,家裏最先醃的那兩壇子酸菜差不多也能吃了,可以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
“別關門,別關門,三嫂等等我!”
遠處,安子明一路小跑,邊跑邊喊。
“你掉水坑裏了?”
跑近的安子明小腿上都是泥,魏林夕趕緊將人拽回家。
天氣越來越涼了,掉水裏可不是鬧著玩的。
“三嫂你看!”
安子明興衝衝地舉起手,一根草繩上掛著一個巴掌大的小鯽魚。
“我抓的,厲害吧!”
像是幹了什麽了不起的事似的,安子明驕傲地仰著頭等誇獎。
“厲害,厲害,等讓母親知道你去抓魚就更厲害了。”
魏林夕笑著誇了一句,然後又指了指他褲腳的泥。
剛剛還傲嬌的不行的熊孩子,一下就蔫了,溜溜達達地跑到了牆角。
“三嫂你別和母親說,我把這魚給你。”
安子明肉疼的遞出小魚。
“我不要,你這魚還不夠塞牙縫的呢,你老實說,這是在哪兒抓的,離咱們最近的那條小河裏也沒什麽魚啊。”
要說來到村裏過得最開心的人是誰,那非安子明莫屬。
這些日子已經跟村裏的孩子混在了一塊,什麽爬樹掏鳥蛋,溜貓逗狗,抓鳥捕魚地學了個遍,每天都是灰撲撲的回來。
這些日子因為韃靼人,李氏拘了他一段日子,這兩天才剛解放,就又竄得沒有人影了。
“不在小河裏,在一個水潭,不深的,他們還有進去戲水的呢。”
安子明不以為然地說道。
“行,那你下次帶著我去,我就幫你保密,不過你不許下水,不然我就告訴母親。”
“啊?”
安子明不大樂意,他覺得那是他和小夥伴的秘密,怎麽能帶大人去呢。
“嗯?”
魏林夕挑挑眉,作勢要往堂屋走。
“行吧行吧。”
“快去換衣服。”
魏林夕伸手接過安子明手裏的小魚,嘖嘖兩聲,確實不夠撒牙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