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康泰公主的車駕到達城外的時候,除了三皇子身邊的三喜帶著人來接,其餘的人一律沒露麵。

三喜帶著幾個人站在偌大的城門口,有點孤零零的感覺。

這場麵和當初送康泰出嫁的樣子可謂是天壤之別。

康泰身邊的人看到這副場景,臉色一變,已經能夠預料到公主再次發怒的場景了。

“公主,到城門口了。”侍女小聲的隔著車簾說道。

“嗯,三皇兄來了嗎,告訴他我累了,就不出來相見了,直接進城吧。”

馬車裏傳出了康泰悶悶的聲音,似乎對在外等著的三皇子也根本沒放在眼裏,隻是她不知道已經今非昔比了。

侍女一時間有些糾結,不知道該渾水摸魚讓車駕進城 ,還是直言不諱說三皇子根本就沒來。

最後她還是選擇息事寧人,怎麽都已經走到這兒了,不可能不進城,要發火也是之後的事了。

這侍女也已經受夠了在韃靼的生活,如今有機會回到母國,哪怕是一段時間也好。

車駕慢慢往裏走,三喜像是已經預料到康泰公主的做法,對於她沒露麵的行為並不意外,反而是妥貼的安排好了一切。

一直到公主的車駕進入驛館,康泰見他的時候。

“三皇兄可是回去了,有什麽話交代了你?”

康泰乏力的靠在軟榻上,旁邊的侍女正給她捏肩。

她絲毫沒將這位三皇子身邊的人放在眼裏,好像麵對的不過是一個尋常小宦官,因為見他的時候也不忘讓自己舒服一些。

“公主說笑了,殿下忙於公務,今日正與各位大人商量要務呢。”

言下之意三皇子根本就沒來。

三喜低眉順眼,語氣也恭敬,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但這話讓人聽著就是無比難受。

“要死啊,不知道輕點!”

康泰一把揮開給她捏肩的侍女。

“既然三皇兄忙著,那三皇嫂呢?”

康泰坐了起來,陰沉著臉看著低頭垂眼的三喜。

“三皇子妃有孕在身,不宜操勞,而且殿下說了,若論國事,韃靼乃是歸順屬國,該公主前來拜見。”

“若論私情,三皇子妃殿下是嫂子,您是出嫁的小姑子,也應該您去拜見才對。”

三喜用他那溫潤的嗓音說完這些,康泰的臉色已經烏雲密布了,若不是還有兩分理智,知道這是鬆江府,恐怕就要召進門外的韃靼人來將三喜碎屍萬段。

已經很久沒人敢和她說這麽戳心窩子的話了。

“公主舟車勞頓早些休息吧,奴婢就先退下了。”

三喜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禮數恭敬的退了下去。

“三喜公公,咱就這麽走了,我瞧著公主好像是生氣了。”

驛站的驛丞殷勤的跟在三喜的身邊,低聲問道。

宰相門前三品官,麵對三皇子身邊近身伺候的公公,他這個驛丞的身份也要彎腰低頭。

“沒事,公主要什麽,隻要不過分你們就給什麽,盡心就行了,公主帶來了那麽多人,也不用你們往上湊。”

三喜對驛丞的態度很好,該提點的也都提點了,就看著這位能領會多少了。

不過看起來這也是個聰明人,立馬就表示自己知道該這麽辦了。

三喜辦完事就回去稟告,三皇子哪有什麽公事,正陪著三皇子妃描花樣子呢。

三皇子妃懷著孕不能動針線,但不妨礙她描花樣子給繡娘們,讓她們給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做新衣服。

而且前兩天她和魏林夕在一起的時候,魏林夕畫了好幾張新樣子的小衣服,什麽引著小熊頭的連體睡衣,擁有兔耳朵的小帽子,各種小圍兜

每一件都可愛的緊,隻看著就能想像孩子穿在身上的樣子。

這不三皇子妃就忍不住,將小衣服的花紋改了改,交給繡娘去做。

三皇子正好今天沒事,就在家陪著妻子給未來的孩子做小衣服,甚至畫著畫著還上癮了,開始自己創作起來。

隻是他又不懂這些,畫出來的東西隻能看看,一看就不能穿,做出來可能就奇形怪狀的。

其實昨日就有人來稟告康泰公主的車架今日會進城,隻是李崇景完全沒放在心上,臨了才派了個三喜過去,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一個女子為了被一群貪圖安逸的送出去和親,其實李崇景是有點憐惜這個堂妹的,隻是她後來做出的那些事,讓這幾分憐惜**然無存。

“她竟然肯進城?”

李崇景還以為以康泰的性格,可能會因為沒人去接她在城門口鬧一陣子了呢。

“公主沒下車,似乎並不知道殿下您沒去,見了奴婢第一眼就問您是不是回去了,還問了皇子妃殿下怎麽沒去。”

三喜將當時的情況一一說出來,沒有一點為她隱瞞的意思。

“哼,臉倒是大的很,還以為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呢,還當自己是那個宮裏宮外都備受寵愛的康泰郡主呢。”

隻是看封號就能看出來,康泰,這是傾注了多麽美好的祝願,曾經就連一些不受寵的皇子公主都要避讓她三分。

“先晾著吧。”

李崇景一句話,就覺得康泰接下來這段日子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