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康泰公主又在鬆江府待了半個月多,之後就啟程回韃靼,比來的時候多帶走了七八輛馬車,可以說收獲頗豐。
不過對那些韃靼人來說,他們帶回去最有價值的東西,不是這些東西,而是他們這段日子探聽到的消息。
這一天,李崇景就站在城樓上目送康泰公主的車駕,明明事情正在按照他們計劃的發展,但他的表情卻不放鬆。
他該回京城了。
隻是這段日子京城傳來的消息卻讓人心中難安,如今的京城看起來風平浪靜,但種種怪異的表現,讓人敏感的覺得肯定是出什麽事了,或者是將要出什麽事。
若真是那兩位皇子爭鬥起來,李崇景反而不擔心,說不定更高興,但現在這種情況和之前預想的不同,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了。
若李崇景真是個對皇位沒什麽欲望的閑散皇子,他完全可以待在北地,等這場風波度過,塵埃落定之後再回去。
但他不說,若真到那時候再回去,那個位置也就和他再無瓜葛了。
所以他必須回去,哪怕前方是一條荊棘滿地的死路。
若是闖過了,那就是萬人之上;若是不去闖或者闖不過,就是一死。
李崇景並不擔心自己,反而更擔心妻兒。他的兩個女兒已經被嶽母帶著回鄉,而且她們是女孩,若他失敗了,隱姓埋名上邊也不會趕盡殺絕。
但他剛降生的兒子卻不一樣,還有連月子都沒做完了的妻子。
臨走之前他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就算他失敗了也能夠保全他們母子。
幾天之後,李崇景正式踏上回京的路程,因為小皇孫還小,所以三皇子妃並沒有跟著回去。
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鬆江府的李宅人去樓空。
有人說是三皇子放心不下,還是接了三皇子妃和小皇子回去。
還有人說,是因為快到秋收的季節,這時候韃靼人常有騷擾,為了三皇子妃和小皇孫的安全,他們往南邊一些的更安全的城鎮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這些人也沒什麽心思猜測三皇子妃和小皇子的去向,因為和他們說的一樣,秋收的日子來,這時候韃靼最活躍的時候。
而今年的韃靼人似乎h格外的囂張。
好在領兵的將領們有先見之明,夏日的時候也沒耽誤練兵,各處布防巡邏也是重新安排過的,雖然和韃靼有了幾次衝突摩擦,但目前還沒有大的傷亡。
魏林夕已經是八個月的肚子了,大了一大圈,現在走一回路都要扶著肚子。
她這個新手媽媽偶爾看到這麽大的肚子還會被驚訝到。
她這一胎雖然懷的不算辛苦,但一些問題是怎麽都避免不了的,比如腿腳水腫的厲害,偶爾還會抽筋。
尤其是在晚上,睡著睡著突然因為腳抽筋驚醒,每次都是安子珝抱著她的腳揉好一會才行。
不止是腳抽筋,還有胸悶,胸痛,頻尿,宮縮,偶爾難受的厲害了,情緒上來就控製不住會哭。
魏林夕不是個愛哭的人,但她卻控製不住自己,有幾次有些崩潰。
哪怕是在醫療條件好的現代,也沒辦法避免這些問題,何況是在這時候,她有時候會很怕,但是這種怕又不能對外人說。
有時候安子珝給她揉著揉著腳她就哭了,又要抱著哄一會,但哄好了,魏林夕心情恢複過來又覺得有點丟人。
好機會就這麽反反複複,每次哭完不好意思,魏林夕還會主動道歉,因為有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是無理取鬧了。
就像有一天她特別想吃巧克力聖代,安子珝連這玩意是什麽都不知道,她哭著也解釋不清,哄了半天答應了一係列的條件才哄好。
安子珝沒有一點不耐煩,這讓魏林夕更覺得羞愧了,尤其是看到他眼下的青黑的時候。
她整天就是養胎,吃了睡,睡了吃,但安子珝白天卻忙的很,但就算再忙也會陪她吃晚飯,哄她睡覺。
有時她半夜醒過來身邊根本沒有人,能夠隱約看到小書房的燈火,但隻要他聽到動靜,就一定會過來。
每次她道歉的時候,他也隻會抱著她,或者揉她的頭,或者摸著她的肚子,說沒關係。
但第二天一早他仍舊很忙。
魏林夕隻能幹看著擔心,什麽也幫不上,但最近外邊風聲緊她也是知道,因為家裏曾動了心思,想將她和田初柳母子送到府城裏安雨欣那裏。
別人不知道,但安家有安子珝這個早出晚歸,除了在魏林夕麵前都是沉著臉的人,他們是能察覺的。
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