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詢問驚呆了所有人,明明他語氣那麽平常,但聽起來就是讓人心驚膽戰。

這段日子為了六皇子該如何處置的事,朝上吵翻了天,皇帝差點又被氣的暈厥過去。

如今這可是個敏感問題,回答不好,可能就會被皇帝厭棄。

而李崇景還處在震驚中,仿佛還沒從六皇子下毒毒害皇帝這件事裏回神。

其實他一早就知道了,隻是心中也有很多疑問,要說六皇子能幹出這事來他也不意外,但前提是五皇子完全占據上風,他沒有其他方法才會鋌而走險。

但探子一直的消息都是,六皇子雖然有意無意被皇帝打壓,皇帝也更寵愛五皇子,但六皇子在朝堂之上還是占據上風的。

甚至比李崇景離開的時候形勢更好,皇帝已經老了,哪怕想攥緊了權力也沒有那麽多精神了,隻要保持下去,六皇子的未來完全看得見。

這種時候他怎麽會冒險給皇帝下毒,而且六皇子會魯莽,他的外家也不是吃素的。

如今下獄的下獄,囚禁的囚禁,但朝堂上依舊有人為六皇子張目,這就是他們的底氣。

試問有這樣的底氣,他怎麽會倉促行事。

李崇景會這麽推算,是在朝廷之上隻有五六兩位皇子爭鋒的情況下,但六皇子的底牌也是他的催命符。

就像是現在,等摸清了他那些勢力,恐怕皇帝的殺心更重。

李崇景原來的計劃是借力打力,等兩方都消耗的差不多了,那才是他出場的時候。

但這一次的事顯然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六皇子就此沉寂,也不錯。

就是他總覺得這件事處處透露著怪異。

“他我”

李崇景心裏冒出許多念頭,但臉上還是一副驚愕又糾結的表情,當然眼神中還有絲絲心疼。

“父皇,您傷心了吧。”

最後李崇景隻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本來等他回答的皇帝都愣了一下,隨後無奈氣悶。

“沒出息的樣子,去看看貴妃和你五弟,滾回你府裏去吧。”

說完像是生氣一般開始閉目養神。

但近身伺候的都知道,皇帝這不是真的生氣,不然不可能這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沒見床尾還跪著四位皇子呢,皇帝是一個眼風都沒給他們。

李崇景依言滾了,先去看了貴妃,見她滿臉病容,纏綿病榻,話都說不出清楚了。

不過她原本就比皇帝身體好,都沒有一副沒了生氣的樣子,多養一段日子也就回來了。

兩人沒什麽話說,李崇景又去看了五皇子,隻見他閉著眼睛躺在**,一動不動。

宮人們正端著一碗米粥和青菜搗爛的糊糊,想要給他喂呢。

隻是昏迷的人吃不進東西去,喂了半天都溢出來了,宮人們滿臉焦急卻無可奈何。

之後又換了參湯,隻喂湯水,總算是吃進去一點。

李崇景就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沒看出什麽端倪來,那凹陷的臉頰,倒是看上去真的像不好了的樣子。

“你們就一直給五弟喂這些?”

“稟三皇子殿下,是,五皇子殿下吃不進東西去,就隻能喂點參湯,再這樣下去可怎麽好啊。”

說著那宮人就要抹眼淚。

如今五皇子是在貴妃宮裏的,這些人也是貴妃身邊伺候的,不管虛情還是假意,總是得哭一哭。

“我倒是在北地看到一種東西,可以從昏迷中人的鼻腔將食物喂進去,最起碼保證能吃進東西去,我回府之後畫了再送來。”

李崇景不是無的放矢,他是真的見過,就是軍營裏。

當時他還好奇那是什麽,結果被告知是給戰場上抬下來,暈過去的傷病喂食的。

其實這東西本來是魏林夕養豬場裏用來喂小豬的,有些小豬生下來就被母豬拋棄不會吃奶,就用這個給喂食。

其實就是一個用竹筒做的,類似針管的東西。

後來被安子珝發現,不知道怎麽就帶到軍營去了。

不過很少用就是了,這是鼻飼,那滋味可不好受,而且能從戰場下來的一半都有意識,多是外傷,就算昏也是昏迷一會兒。

那些真正傷重的,多半都死在戰場上了,不是他們不想救,而是救不下來。

李崇景當時覺得好奇,還拿起來試了試,如今這不就派上用場了,現在他這五弟正好用的上。

李崇景回去處理了一些事情,就開始畫圖了,不過他沒讓人製作,直接送到了宮裏。

第二天他進宮侍疾,皇帝見了他還誇了他兩句,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李崇景少不了又要做出為五皇子傷心的作態,他自己膩歪的很,但皇帝很受用。

而且之後他就天天進宮侍疾,皇帝有政事的時候他就避開,隻端水送藥,服侍用膳休息,別的一概不管,一概不問。

而皇帝卻對這個兒子多了幾分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