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景回來之後絕口不提六皇子,也從不過問這些事,一門心思侍疾,隻是這皇帝的病可能是好不了了。

自從在六皇子府翻出那些書信,皇帝就派了心腹去京城周圍的幾座軍營探查。

不差不知道,這位六皇子果然是有能耐的,居然真的收攏了幾個武將,幸好這幾個手下雖然有些兵,但職位都不算高,兵力有限。

要不然皇帝哪還睡得著,就算是這樣也讓他對兒子們的忌憚又多了一些。

等到心腹查出六皇子與某位將軍私交過密,府中一位受寵的姬妾是這位將軍不為人知的外室女的時候,皇帝一口氣梗在心口,被氣的噴出一口血來。

皇帝恨不得即刻就將賞賜六皇子一杯鴆酒,再把那幾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給淩遲。

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這次和上次處置興平侯不一樣,興平侯雖然是武將,手中也有兵權,但他掌的兵不在京城。

所以他雷霆震怒,不過幾天的功夫就將興平侯一家子處理幹淨了,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等那邊興平侯手下的人得到消息已經是在一個月之後,皇帝已經布置好了一切,後續可能會人心浮動,但卻不會亂。

可是這次不同,這位的兵是實打實的在皇帝身邊,本來是守衛天子安危的,但現在卻險些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京城周圍還有多少人倒向了老六,他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其他潛藏在暗處的人?

是不是隻要一打算動手,這些人可能就會反?

皇帝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對於周圍這些他曾經信任的人,也產生了三分懷疑。

這些年他確實力有不怠,對這些人的掌控力鬆懈了很多,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去外邊調兵。

從此皇帝寢宮比之前更加戒嚴,到處都是風聲鶴唳。

令李崇景驚訝的是,他的父皇這次居然沒有即刻發作,真是稀奇。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事發生,就比如北地的戰報,北地軍士浴血奮戰,終於獲得了這次戰爭的勝利。

還偷襲了韃靼王帳,活捉了兩位王子,一位王孫,一位韃靼貴族。

終於讓低迷的朝中氣氛有了一些緩和,一下子都不約而同的先將六皇子的事拋開了。

其實也不是拋開了,而是皇帝心意難測,朝臣宗室各有各的目的,五皇子也沒清醒,怎麽看都是一個大坑。

大家自然先避開意見不統一的大坑,處理了一下別的事,還是如此揚我國威的事。

連皇帝都破天荒的笑了笑。

從前他康健的時候都不是天天上朝,如今身體不好了,反而是天天上朝,一日不落。

隻是為了身體不得不縮短時間,之後再召集大臣去皇帝寢宮商議政事。

這次大家的意見出奇的統一,要召這次的功臣們上京受賞,還要將那幾個韃靼人送到京城來。

至於後續和韃靼人的交涉往來,朝中會遣使者前往。

甚至有人提出,讓兩位韃靼王子留在京城為質,其中以李康泰的父親最為積極,極力促進這件事。

要是以前以皇帝對他的寵信程度,肯定要聽信兩分,但被兒子打擊了之後,他看這些身體還倍硬朗的兄弟,心裏是一萬個不滿意,隨意就將人打發了。

之後就是六百裏加急,去北地傳消息去了,押韃靼王子上京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而北地,安家,因為戰事初定,安子珝能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每次回來,他都要先抱抱兒子才行。

安子珝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懂怎麽抱孩子,但現在他已經很熟練,甚至還學會了給兒子換尿布,驚呆了全家人。

魏林夕也是嘖嘖稱奇,因為換尿布這事一直是乳母做的,她都不怎麽動手。

就是在現代,安子珝這樣的也妥妥的是好爸爸,當然也是好丈夫。

雖然他疼愛兒子,但也從來沒忽略過魏林夕,反而因為她坐月子,更在意一些,甚至想讓她做雙月子好好養身體。

但魏林夕覺得沒必要,她能感覺自己的身體養的不錯。

其實這得益於家裏伺候的人多,到時間就吃飯,平時隻要喂喂奶哄哄兒子,看著哄睡都是乳母做的。

偶爾還有人來陪著她說話,老公每天回家噓寒問暖逗她開心,這樣的條件養不好才奇怪。

唯一讓她受不了的是,大家說什麽都不同意她洗澡的請求,最多隻能用溫熱的帕子擦擦身體。

洗頭就更別想了,說是怕閃著風,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魏林夕想到這時候也沒吹風機,唉聲歎氣了幾天也就算了,但她覺得自己都要臭了,最後幾天甚至不讓安子珝近身。

等出月子的那一天,她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的痛快的洗個澡。

隻是她剛痛快了幾天,京城那邊就來了六百裏加急,安子珝要護送韃靼王子進京。

說是護送,其實就是押解,安子珝其實也可以不用去,況且他是安平侯的兒子,此次前去不知道是福是禍。

但他是活捉韃靼王子的人之一,按理是要去的,而且說是去京城受賞,那安子珝的名字應該早就在名單上了,想來應該出不了大事。

所以安家的人是又驚又喜,又擔憂,五味雜陳的心思,居然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安子珝是想去的,隻是他剛回來沒幾天就又要離開了,覺得對不起魏林夕。

倒是魏林夕看得開,還讓他早去早回,說不定能趕上兒子的百歲宴呢。

還打趣他,說什麽這次肯定能升官,說不定也能給自己討一個誥命什麽的。

安子珝知道她是寬自己的心,這樣的妻子讓他怎麽能夠不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