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泰回到京城之後就被父母接了回去,雖然她父母改變不了她和親韃靼的結果,但卻是真的愛護她。
這幾年王福裏往韃靼送去的東西不計其數,惹的幾個嫂子都不高興。
雖然是王府,還受皇帝寵信,但是也沒有這麽造的,一次就是幾大車的東西,一年最少送兩趟,就是府裏存著金礦也沒有這麽揮霍的。
而且當今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誰知道以後會是什麽光景?
漸漸的連李康泰的幾個哥哥都有意見了,做父母的可以不考慮兒媳婦的心思,還能不考慮兒子的心思。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患寡而患不均,送出去的那份東西都趕上分給兩個庶子的家業了。
李康泰也有兩個庶出的兄長,成親之後就分出了,隻有三個嫡親的哥哥還住在府裏。
那兩個庶出分的家業也沒有給李康泰的多,他們能沒意見?就是他們是庶出說不上什麽話,但再怎麽樣也都是兒子啊。
再說三個一母同胞的哥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當時給她的嫁妝已經不少了,每年多送點節禮他們也理解,畢竟韃靼苦寒。
但這麽個送法,擱誰身上誰也受不了啊,老大以後能承襲爵位還好,底下的兩個就靠著分的家業呢,多送一份出去到時候他們就分一份。
慷他們之慨誰都可以,但當刀子割在自己身上就都知道疼了。
李康泰隻是回家了一天,就感覺到不同了。在韃靼這麽多年,她也不是從前的李康泰了,縱然有些性格還是改不了,但是對人和事的變化卻變得敏感了。
家裏除了父母,大家都不歡迎她,而且父母對自己除了嗬護之外,還有一份小心翼翼,到底是有了隔閡。
幾個哥哥就算了,幾個嫂子明裏暗裏的說酸話,給李康泰找麻煩。
要是從前,不用她告狀,她母親就能將人叫去罵一頓,但這次她都和母親點出來了,母親卻糾結為難的讓她忍一忍。
可李康泰是誰,在韃靼她都不想忍,到了自己家裏竟然還讓她忍,立馬就在家裏鬧起來了。
本來隻是姑嫂之間的口角,誰家沒有,可是她這一鬧,幾個哥哥卻站起來怒斥她沒有規矩。
以前那次她鬧父母兄長不是站在她這一邊,如今父母不站隊,兄長們站在了他們妻子那一邊,倒顯得李康泰孤立無援。
幾個嫂子哪怕自壓眼角,做戲似的假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來,曾經受了那麽多年的氣,今天終於痛快了一次。
幾個人交換了下眼神,她們哪個沒受過李康泰的氣,這個小姑子以前就是家裏的霸王,仗著父母兄弟寵著,無法無天了。
每次她們有了齟齬,丈夫都站李康泰那一頭,如今他們終於是想明白了,知道妹妹總是和別人一家,隻有媳婦是和自己一家的。
今天終於是出了一口惡氣。
“你們,好啊,當初讓我去和親的時候一個個的說了多少好話來糊弄我,我去和親,你們得了名聲好處,如今我回來了又嫌棄我,欺負我!”
李康泰一個人站在廳堂的中央,最上首就是曾經寵她如命的父親母親,她對麵是三個兄長和嫂子。
隻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訴說著不公。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誰嫌棄你欺負你了,這些年的規矩你都白學了,誰教你衝著兄嫂是這個態度的。”
“康泰不是我說你,你的脾氣也該改一改了,再這麽下去誰能受得了你的脾氣。”
“你是出嫁的女兒了,按理說回來就是客,家裏好吃好喝的招待了,倒是惹得你一番埋怨。”
若是李康泰說別的,他們可能還沒這麽大家反應,可是李康泰說的是實話,這等於把遮羞布掀了。
越是實話越戳肺管子,他們肯定不能認,那過錯的隻能是李康泰了。
接下來三兄弟一人一句都是訓斥李康泰這些年如何的不懂事,跋扈,又是惹了多少麻煩,仗著父母疼寵扒拉了家裏多少好東西。
前邊都是順帶的,最後一條才尤為重要。
李康泰以前是跋扈不講理,但她的三個哥哥也不遑多讓,小偷碰上賊,誰也別說誰。
“我說呢,原來在這等著呢,怨我拿家裏的東西,大哥你一年買多少破石頭你不知道的,三五千兩的不多,上萬兩的不少。”
“還有你身邊的書童,現在大了不鮮嫩了吧,舍得給人家娶媳婦了嗎。”
“二哥我走那一年你欠賭坊的錢還幹淨了嗎,你大概忘了你輸了三萬兩怕人家上門來要債,還是我拿給你應急的!”
“二嫂的嫁妝你賣了多少啊,二嫂知道嗎,我的三萬兩你打算什麽時候還!”
“還有三哥哥,外邊那位生的我小侄子五歲了吧,哦還有另一位生的兩個小侄女,我還給她們準備了見麵禮呢。”
“這些年我不在京城不知道,你應該養了老五了吧,可別找那些下作地方的,贖身貴,還不幹淨。”
李康泰沒說一句,在場的人臉就黑一分,她三個哥哥恨不得直接上來撕了她的嘴。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好哇,我說家裏的通房你怎麽都看不上,原來在外邊養了好幾個小的!”
李康泰的三嫂最潑辣,出身又好,聞言也顧不上父母還坐在哪,直接上手就打,打得她三哥包頭市鼠竄。
老大倒是沒被打,就是被身邊妻子陰惻惻的視線看心虛。
老二直接被他爹指著,一臉的心虛,他媳婦就隻知道哭,喊著讓人快去查看她的嫁妝。
一時間屋裏雞飛狗跳的。
“行了!鬧騰什麽鬧騰,康泰你胡說什麽,還不快回房去,還嫌家裏不夠亂嗎!”
王爺大聲嗬斥了一聲,大廳裏才安靜了下來,他沒有安撫或者處置誰,反而將這些歸結於李康泰胡說。
李康泰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父親。
王妃看了李康泰一眼,想說什麽,到底是沒說出口,最後也不去看她。
李康泰徹底心涼了,揭開這些隻是一時氣憤,但後果卻是她沒想過的,經過這件事,這家裏她是住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