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六皇子被俘,哪怕逆黨還沒清理幹淨,這場謀逆也已經結束了。

六皇子被五花大綁跪在了李崇景的麵前,但是俘虜他的人卻是安子珝。

“我這位父皇還真是好謀算,居然這麽早就想了後招,這是等著我謀反呢。”

看到那些不屬於幾個京郊大營的士兵,六皇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就算是調兵也沒有這麽快的,這說明早在他起兵之前,皇帝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又或者說皇帝正等著他起兵謀反呢。

“就是不知道若是父皇知道,這次平亂的功臣居然是他早年忌憚的安家人,又是什麽感受,沒想到安家還有你這號人物,興平侯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雖然六皇子是被安子珝俘虜的,但看上去他並不怎麽記恨安子珝,甚至在他心中不是即將麵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莫名塵埃落定的感覺。

“六弟你糊塗了,再怎麽也不能”

李崇景說這些並不是偽善虛偽,對方明明知道自己勝算微乎其微,卻還是鋌而走險,這讓他不能苟同。

同樣是走一條充滿危險的荊棘之路,但明知死路還要往前,無異於飛蛾撲火。

六皇子的命是保不住了,連帶的還害了他的妻兒,他連給妻兒都沒安排好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造反,真不知道該說他是膽子大,還是冒險。

“二哥你覺得我還有的選嗎,這難道不是我們的好父皇喜歡看到的嗎,隻是他大概沒想到我能拉攏五城兵馬司反水,他害怕了吧。”

六皇子笑著張揚,他也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看他這位二哥,不得不說這麽多他真的看走眼了。

六皇子被綁著扔上了馬,由李崇景親自將他押送進宮,隻是這一路上他都沒有閑著。

明明從前從不將李崇景放在眼裏,這次倒像是想將這麽多年沒說過的一氣都說完了。

“聽說五皇兄出事了,不知道這次父皇會如何處置他,應該會大事化小吧,畢竟那可是他最喜歡的兒子,二哥覺不覺得遺憾。”

六皇子完全沒有被俘虜的自覺,雖然他知道這次他絕對是凶多吉少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

李崇景扭頭看了他一眼,他可不信這個弟弟是單純的和他交流感情的。

“二哥你保我妻兒一條命,我幫你除了這個絆腳石,之後再也沒有皇子能與你相爭。”

六皇子正了正神色,這樣的交易李崇景不虧,如果他真的對那個位置有心思的話。

隻是李崇景也不是個傻的,這本質上其實算不上個交易,他對付老五可不單純是為了他。

李崇景沒理會他,策馬快走兩步,六皇子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明明這麽好的機會。

“二哥,咱們是兄弟,弟弟我可從來沒害過你。”

若是六皇子說別的,李崇景可能還會反駁一下,但他說的這個倒是事實。

皇子們天然就是敵人,諸皇子縱然在一些差事上相爭,但在六皇子這裏從來都爭的正大光明,從不屑用陰鷙手段背後捅人。

這倒不是他心裏還存著善意,或者說什麽兄弟情,而是他的驕傲不允許,也不屑於這麽做。

再說他本來在朝堂之上就無往而不利,偶爾連五皇子都要避其風頭,他又怎麽會浪費時間和其他皇子相爭。

就算是爭,也都是明麵上的手段,也算得上一個光明磊落的人。

李崇景這些年確實被他打壓,但卻沒吃過他的暗虧,這方麵五皇子倒是更擅長一些。

“不必說的如此冠冕堂皇,你與老五是死敵,就算沒有我你依舊會拚了命的拉他下水。”

這人不過是想趁機撈點好處,做了這麽多年的兄弟,誰還不知道誰。

“你說的對,聽說二嫂剛生下一個小侄子,才半歲多甚是可愛。”

六皇子的話還未落,李崇景的目光攸的轉過去,其中的冷意讓人心驚,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弟弟麵前露出鋒芒。

六皇子突然就笑了,李崇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隱忍這麽久,居然沒露出一點蛛絲馬跡,這天下合該是他的。

“我也就一個嫡子,你侄子才三歲,對什麽都好奇的年紀,宮宴之前我還說回府後帶他去挑一匹小馬。”

說到兒子的時候,六皇子臉上才顯露出失敗者該有的頹然。

“當你下定決心的時候,你就該想到這一場。”

“所以我佩服二哥,早早的將妻兒送走了,之前我是一點都沒看出來,這世上讓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會把老五弄死,這才能解我的心頭之恨。”

若不是他這個好哥哥,他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既然他注定要下地獄了,那就一起上路吧,這樣在地獄他也不會寂寞。

六皇子臉上閃過瘋狂的神色,眼中充滿著破釜沉舟的意思。

之後兩人沒有再說什麽,李崇景也沒有給過什麽承諾,他隻是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安子珝。

安子珝會意,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表示一切都安排好了。

這時候利用六皇子將五皇子拉下水是最明智的選擇,不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接下來就看六皇子的表現了。

就是皇帝如果知道給他下毒的是他最寵愛的兒子和女人,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