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林夕回家的第二天,安子珝的信就送回來了,之後更是隔兩天,三天一封的速度。

這顯然是安子珝算好了時間往回送信的,可能也是怕魏林夕回到京城見不到他會不高興,開始信裏的措辭都是小心翼翼的。

也就是距離京城還近,才能這樣暢通無阻的送信,等過了半個月之後,就變成了半月一封,一月一封,甚至時間最長的一次是兩三個月一封。

而收到魏林夕的回信會更難,因為安子珝一路在行軍中,不像魏林夕一樣,固定停留在某處。

等他終於駐紮停留下來的時候,周圍的環境也不適合頻繁來回進入。

時值盛夏,京城都變的燥熱了起來,南邊就更熱了,除了熱,還有密林,蟲蟻,瘴氣,沼澤,哪怕找了當地人為向導,這一仗的難度也可想而知。

這和在草原上打仗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極致的野蠻碰撞,也許血腥但卻痛快,而在南邊,可能你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就消失在了一片沼澤之中。

對於領兵的主帥而言,這是一場戰爭,更是一場心態的考驗。

魏林夕不清楚這時候南邊的情況,但也從其他人口中知道了不少,給安子珝寄信的時候還加了一些藥物,還有一些她自己珍藏的驅蚊水。

雖然不知道這個時代南邊的蟲蟻有多厲害,但送去總是安心一點,聊勝於無吧。

她雖然對於安子珝的領兵出征沒有表現出不滿,但怎麽可能不擔心呢,別的事上幫不上忙,也隻有這些小事可以操心一下了。

不過好在她回京之後還是挺忙碌的,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傷春悲秋,隻能是將這份擔憂藏在心裏,做好自己的事,兩人在各自的領域忙碌著。

而安家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忙,雖然已經決定低調閉門謝客了,但到底是搬回來了,以前那些舊交故友,該聯係的也要聯係起來了。

這些都是齊棉絨幫著李氏一起做的,本來應該魏林夕去幫忙,但是她嫁進門就給充軍流放了,對這些人別說熟悉了麵都沒見過。

隻等以後交際起來了,再由李氏鄭重將魏林夕介紹給大家。

而三老爺則是隔三差五的出城,打算在城郊置辦一些田地田莊,在京城的花費可比在大林鎮要多多了,總要給家裏找個營生。

田地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是出產足夠全家的吃喝,而且土地是根本,京城哪個富貴人家沒個幾百畝的地。

不過好田地早就是有主的了,安家還想一下買這麽多,屬實不好碰,市麵上暫時賣的都是零散小戶,一時間沒辦下來。

而那種大戶良田,幾乎是一傳出要賣的風聲就會有人盯上了,大多數時候根本落不到市麵上來,除非有門路,要不純靠運氣。

從前安家也不是白混的,門路倒也有,隻是這麽多年不回來了,再深厚的感情也淡了,需要三老爺再重新經營一下了。

孫氏也忙著和娘家聯係呢,溝通感情之餘忙著向娘家打聽京城的閨秀,打算給安子康相看起來。

說起娘家,安家人回來之後,李氏,孫氏,錢氏,齊棉絨的娘家人都曾派了人上門來。

安家其他人可以閉門謝客,但是娘家還是要回去一趟的,分別了這麽多年終歸是再次相見了。

除了魏林夕的娘家人。

其實魏林夕從沒把魏家當娘家,其他人也知道她和何家更為親近,當年何家人追到了北地,如今何家人又回了京城,比親生父母更勝親生。

可是從法理上來說,魏家是魏林夕的正經娘家,所以魏家都沒派人過來,魏林夕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最後反而是被家裏人勸說主動回去一趟。

其實不是魏家人不想來,而是之前魏夫人去了安子珝麵前哭訴,之後又被整治了一番,現在聽到安這個字就害怕,怎麽可能會派人來。

安子珝信裏和魏林夕提過這一茬,隻是其他人不知道,不過他們安分,魏林夕才放心。

她知道在這個時代想完全脫離魏家,老死不相往來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安子珝是做官的,真這樣朝堂上那些言官就能把你噴死。

百姓受苦他們看不見,這樣的事他們行動卻很快。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將魏家壓製的死死的,讓他們不敢生事,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未來幾十年這個目標應該都實現的不錯。

畢竟魏華旭不是個有大本事的,他兒子比他還不如,最起碼兩代之內如果他們還想安穩度日,就隻能夾著尾巴做人了。

不過魏林夕還是打算回去一次,哪怕是做給人看的,而且她也很想看看,魏家到底是個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