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都說了,咱們現在不比從前了,不用守著那麽多規矩,是不是母親?”
安子明穿的圓滾滾的身子擠進來,毫無原則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話,還找李氏幫他張目。
隻是李氏原本不同意修建火炕,現在正處在真香的尷尬時候,不訓安子明算了怎麽可能和他的話。
安子明也不氣餒,自顧自地走進來爬上炕,擠到了魏林夕的身邊,拿過七巧板就玩,臉皮格外的厚。
幸虧炕很大,也都是自家人,雖然覺得安子明的行為有些不妥,但也沒說什麽,畢竟在流放路上的時候大家還是一張大通鋪上睡覺呢。
“叔~嘻~”
被搶了東西也不生氣,安寶意露出潔白的小牙,甜甜地喊人家叔叔。
然後小孩就被另一個大孩揉了小腦袋。
安寶意頭上帶的也是兔皮小帽子,不過比安子明那個做工要好,兩邊還各垂下一個毛球球,是魏林夕用廢棄的邊角料兔毛紮的,襯的小姑娘可可愛愛。
“子明!”
李氏低聲叫了一聲安子明的名字,讓他收斂一些,別太放肆了。
但安子明卻不當回事,來到村裏好像釋放了他的天性,從前隻是被寵得嬌氣任性,現在雖然不那麽任性了,但多了兩分頑劣。
“我還是小孩子呢,三嫂都不介意,是不是三嫂?”
魏林夕還是第一次知道安子明這麽會說話,她當然不介意,不就是坐得近了一點,對魏林夕這個現代人來說毫無壓力。
“沒事的母親,六弟陪寶意玩呢。”
魏林夕將手裏的七巧板遞出去,讓安子明和安寶意一起玩。
“你還沒說紙牌是什麽呢,比七巧板好玩嗎?”
安子明隨便擺了擺,拚出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他自己覺得很滿意,小寶意還擺著手咯咯咯的笑。
“好玩啊,不過不是給小孩玩的,是給大人玩的。”
“切,你就是騙人,我們都不知道什麽是紙牌。”
安子明是想激一激魏林夕,但他一個小孩一下就被看出來了。
不過魏林夕本來也想弄點紙牌玩一玩,不然這大白天的光大眼瞪小眼了。
說幹就幹!
因為尋常的紙太薄了,魏林夕出去找了之前用漿糊糊的布板,這是要納鞋底才糊的,還剩下一些沒用過。
取了剪刀小心地裁成一個個等大的小方片,因為要節省材料,每個片片都比較小。
然後用炭條寫上數字和花色,結果魏林夕一不小心了寫了好幾個阿拉伯數字。
“這是什麽?”
安子明湊過去疑惑地問道。
“是數字,從一個遊方大夫那學的,記賬方便。”
魏林夕信口胡謅,但也沒改順勢就寫下去了。
不過怕他們看不懂,也寫上了大寫的數字,還讓安雨欣和安雨樂幫著畫花色。
隻是鬥地主這名字不太好,畢竟在座的誰手底下沒點土地,都是地主。
所以魏林夕果斷改名,就叫鬥土匪好了, 名字嗎就那麽個意思,不重要。
“這就是紙牌?”
安子明看著那簡陋的牌麵,有些失望。
“一切從簡一切從簡,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怎麽玩。”
五十四張牌麵,很快就被做好了,魏林夕簡單講解了一下規則就開始試著打。
一開始隻有李氏,小齊氏和魏林夕三個人,其他人都是看著,前幾次魏林夕還能借著優勢大殺四方,但慢慢地就被人殺了個片甲不留。
玩到高興的時候,連平時的矜持都忘了,一個個笑得花枝亂顫,聲音大到傳到了外間,幾個沉默烤火的人都疑惑地看了那邊一眼。
“哈哈哈,哎呦,謝謝咱們小五啦。”
安雨樂不小心給錢氏順的張牌,錢氏就順利地走了,那高興的樣子還以為她贏了多少錢呢。
“再來一把,剛剛是我出錯牌了。”
安雨樂不服,將所有的牌收拾好,一點都不淑女的擼了擼袖子,喊著要再來一把,激動得都沒看見李氏瞪她的目光。
安子明也想玩牌,想插隊好幾次都沒人理他,誰讓他在這裏邊輩分年紀最小,還有人在後邊等著呢。
見牌桌上根本沒他的位置,安子明氣呼呼地跑出去,還帶走了放在一邊的炭條和剪刀。
半個時辰之後,堂屋裏也傳來的打牌的聲音,但依舊沒有安子明的位置。
“這是我學來的法子,你們,你們不公平!”
接連被忽略,安子明忍無可忍,試圖和大人們講道理。
“小六你讓讓,擋著三叔看牌了。”
大家不僅沒搭理他,三老爺還把他往旁邊扯了扯。
“三帶一對!”
三老爺啪的甩出五張牌,那氣勢像是甩了一對王炸,而不是三個三帶一對四。
“管上。”
二老爺笑嗬嗬地抽出牌,壓上。
安子珝沒說什麽,隻是默默出牌,從臉上根本看不出牌的好壞。
安子明轉了一圈,見沒人理他,又氣呼呼地坐了回去。
賭氣地戳了戳燃的正旺的木頭,看了一眼專注烤花生的安子康,泄氣般的默默收回了視線。
安家的這一場鬥地主活動如火如荼,連午飯都晚了,每個人都餓得肚子叫才意猶未盡的將牌放下,開始做飯吃飯。
飯桌上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無聲地笑了起來。
“子珝!快開門啊子珝!平百戶有令,讓所有兵士前去百戶所集合!”
一道渾厚的聲音打破了飯桌上溫馨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