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珝立馬起身應了一聲,然後他還沒能走到的大門,外邊的人就已經走了。

“是張小旗?馬上要走?”

魏林夕追了出來,鵝毛大的雪花打在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嗯,一會去村口,太冷了你回屋去,我先去把車套上。”

這種天氣,靠兩條腿走到百戶所估計要凍得不輕。

“子珝你先去吃飯,我讓你二叔幫你去套車。”

錢氏站在門口,說完就進屋去叫二老爺套車。

安子珝從善如流地去吃飯,魏林夕卻回了房間,翻出來一個包袱。

裏邊是當初流放的時候那個書童送的一套厚棉衣,還有一件狼皮坎肩。

一件狼皮根本不夠做衣服,於是魏林夕就畫了樣子,讓錢氏幫她裁了一件坎肩出來,正好可以貼身穿護住心肺。

魏林夕將衣服檢查過重新包好,又去廚房拿了一些饅頭包子,還有她自己炒的鹹菜,之前曬的小魚幹一起裝起來。

她怕安子珝這一走又是大半個月。

“不用收拾這些,我在百戶所什麽都不缺。”

安子珝快速地吃完飯,回房才看到魏林夕已經給他收拾了一包袱東西。

“天越來越冷了,還是帶著安心,晚上就蓋在身上睡。這鹹菜能放很久呢,還有魚幹,留著打牙祭。”

上次安子珝回來的時候都瘦了,一看就是吃不慣百戶所的飯菜,但他卻什麽都沒說,她問起來也隻說一切都好。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我走了家裏沒人護著你,你有事就找二嬸。”

安子珝嘴上說著沒事,但心裏有預感,這次恐怕要和韃靼人正麵對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回來。

“幹嘛呀,覺得你走了我就一定受委屈了?”

魏林夕故作輕鬆,但心裏知道這種時候緊急集合,恐怕不是什麽好消息。

“不是,隻是你年輕,她們用長輩來壓你肯定是你吃虧,不過別怕,出了什麽事等我回來給你出氣。”

安子珝看著魏林夕,很想去抱一抱她,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他怕將這份溫暖擁入懷中的時候他就再也舍不得放開。

現在,顯然不是個合適的時候。

安子珝帶著東西,駕著馬車離開了。

魏林夕在大門口看了好一會才回去,這一頓飯安家人吃得異常安靜,下午的時候也沒了之前的輕鬆。

“不去不成嗎,這大雪天的。”

孫妙雪見大家情緒不好,她也擔心安子珝,沒忍住問出了口。

“你以為我們是來做什麽的,充軍充軍,是你不樂意就能不去的?”

錢氏歎了口氣,心裏也擔憂安子珝,但更多的是擔憂以後,這樣的事不知道還會遇到多少次呢。

孫妙雪不說話了,她一直被養在深閨,外邊的事知道得少,所以說什麽做什麽也隻是遵循內心,流放的路上是她第一次體會到生存的辛苦。

趁著雪還不是太厚,魏林夕帶著人先掃了一波雪,又把屋裏收拾了一遍,將自己的被子抱到了小齊氏那裏,已經商量好要去蹭床了。

忙活半天,又到了做飯吃飯晚飯的時間,這半天魏林夕都讓自己忙起來,這樣才不會想東想西。

隻是夜半人靜的時候,裹著被子的她還是會忍不住出神。

“是在擔心三弟吧?”

小齊氏低緩的聲音傳來。

“嗯,這次總是沒由來的擔憂。”

魏林夕總覺得會有什麽事發生,女人的第六感就是這麽沒由來。

“我以前也是這樣,總是擔心那個不回家的人。”

“剛嫁入府裏的時候,子峰也剛領了差事,他不回府的時候我也是整夜的擔心,可是慢慢的我就習慣了,我知道他不隻是我的丈夫,還是世子,是不可能隻屬於我自己的。”

黑暗中,齊棉絨的聲音很冷清,說起這些前事的時候也很冷靜,可她就是太冷靜了。

一個剛失去丈夫沒幾個月的女人,說到這些的時候居然沒有一點悲傷。

魏林夕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也許這樣的夫妻關係,在這個時代才是平常的,丈夫隻是一種依靠,至於愛情,或者會有,但也漸漸消磨在了現實之中。

“你別誤會,你們和我們不一樣,三弟對你是真的好,他想著你,你也想著他。”

小齊氏見魏林夕一直沒吭聲,以為是自己的話傷到她了,畢竟這才成親沒多久,就已經說到夫妻離心了。

“本來是想安慰你來著,不知道怎麽就說到這兒了。”

“不是,我就是想,現在我還有你陪著說話,那時候你該多孤單。”

魏林夕都有了畫麵感,一個新婚妻子每夜等待丈夫回家,但十有八。九都是獨守一晚,衾寒被冷,又不能為外人道。

黑暗中的齊棉絨聽到這兒居然就落淚了。

“我有了寶意,一切就都滿足了。”

她摟著暖呼呼的女兒,心裏也是暖暖的。

“是呢,寶意就是一個小甜心。”

魏林夕也想有暖呼呼的小寶寶抱,可人家親娘還在身邊呢,她不好上手搶。

齊棉絨沒聽過甜心這個詞,但光看字麵意思就知道是在誇安寶意。

妯娌兩個經過簡單的交流,一個將女兒抱得更緊,一個聽了一些秘密驅散了心裏的一些陰霾,兩人都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