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的一整夜,第二天打開門一看,雪已經能沒過腳裸,這還是掃過一次呢,那些深的地方能直接到小腿。
安寶意吵著要出去玩雪,齊棉絨怕她身凍著不讓出門,所以一早上小姑娘都不開心,嘴上都能掛油壺了。
魏林夕就兩個雪球捏出了一個小小的雪人,還摁上了兩個石子當眼睛,放在盤子裏給安寶意玩,一下就把她哄好了。
然後魏林夕就在堂屋的火盆上架了一口鐵鍋,打算炒瓜子。
之前買來的瓜子都是沒炒過的,所以安子康吃的時候才愛在火盆邊烤,這樣吃起來更香。
昨天魏林夕就想把瓜子炒出來了,隻是安子珝突然被叫走了,她心裏一亂就忘記這件事了。
炒瓜子的沙土早就準備好了,已經被放進鍋裏預熱。
其實炒瓜子不難,難得是怎麽控製火候,魏林夕覺得自己理論知識挺豐富的,就是動手能力差了點,所以第一鍋隻炒了一點點。
“這真的能吃嗎?”
安子康蹲在旁邊,像是個侍衛似的守著一鍋沙土,在看到魏林夕將瓜子倒進去的時候,發出了靈魂質問。
這也是在場其他人的疑問。
“當然能吃,難道鋪子裏賣的炒熟的瓜子花生不是這麽炒的?”
“不知道。”
魏林夕說完就看到幾個小的同時搖搖頭,安寶意坐在小板凳上學著大家的樣子搖頭,傻乎乎的格外可愛。
“沒事,管他們怎麽炒的呢,反正咱家就是這麽炒。”
說著就拿起大木鏟子開始上下翻炒,其實用鐵鏟子更好,隻是他們家沒有,隻有一個鐵勺,炒菜可以,炒瓜子就不太順手了。
其實魏林夕心裏也沒底,但臉上要自信,能唬人才行。
然後第一鍋就被她炒糊了,不過不嚴重,能吃,吃起來還很挺香,這給魏林夕增加了極大的信心。
“好香啊,三嫂真好吃。”
安雨欣很給麵子的誇獎道。
“其實用鹽炒出來的更好吃,有鹹味,還可以放其他的調料炒出不一樣的味道,就是咱們沒那麽多鹽。”
說著,魏林夕已經開始炒第二鍋了,一邊翻炒,一邊給小姑娘普及炒瓜子。
“三嫂你懂得真多。”
安雨欣是真的很佩服魏林夕,好像她什麽事都知道似的。
第一鍋都分給孩子了,他們雖然沒說什麽,但一個個吃得眼睛都眯成縫了,就知道味道肯定不差。
“三嫂,那咱們以後買了鹽再用鹽炒唄。”
安子康一邊吃,一邊說道。
“哪兒來的銀子買鹽,你能掙嗎?”
“我娘有啊,我之前看她藏過。”
因為一口吃的,安子康毫不心虛地把他娘給賣了,差點沒把魏林夕給逗笑了。
結果她還沒說什麽,一直聽著外邊說話的孫氏就坐不住了,先是尷尬地衝著大家笑了笑,然後就出來直接上手擰了安子康的耳朵。
“哎呦哎呦~”
“你個小沒良心的,說什麽呢,我哪有銀子啊,別胡說!”
孫氏教訓著安子珝,但因為心虛,眼珠滴溜溜地轉。
“我怎麽胡說了,我就是看到你藏了,白花花的!”
本來安子康隻是隨口一說,但被擰了耳朵,還被教訓,他的脾氣也上來了,直接跟孫氏頂上了。
“你胡說什麽,再胡說小心我讓你爹收拾你!”
孫氏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擰著安子康的耳朵就出門了,不能讓他再胡說。
其實大家早知道孫氏藏錢,三老爺幫著打理那麽多聲音,怎麽可能沒有家底,就算被抄了,身上總會藏著點。
不過這一路他們過得辛苦,就算身上剩下錢恐怕也沒多少了,所以李氏也沒要,大家也沒吭聲。
誰知道就被安子康這麽熊孩子給抖摟出來了。
看著這對母子“相親相愛”的一幕,魏林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句話:有你是我的福氣。
而百戶所裏,也有人正誇著安子珝有福氣。
起因是早上大家一起領飯,結果隻有一個雜糧饅頭和一碗稀粥,安子珝就把魏林夕準備的鹹菜拿出來配著吃。
還分給了同村的幾個人,大家吃過都說好,一個勁地誇著魏林夕能幹,說安子珝有福氣。
其實這樣的早飯已經是好的,因為他們可能立馬就打仗了才有饅頭吃,平常粥薄的能照人。
和魏林夕預料的一樣,這次確實是出事了,有消息說這次韃靼調集了幾千人馬,要來攻城搶糧,而首當其衝的就是黑水城。
這不是那種七八人馬隊的小打小鬧,而是真正的戰爭。
大林鎮百戶所抽調了一半人馬去黑水城守城,而安子珝也在其中。
自從他單槍匹馬掉了一個韃靼人之後,百戶的平百戶和諸位小旗已經注意到他了,隻是他資曆淺,還不到升值的時候,但百戶所裏沒人不知道他。
加上他又長得好,平常集合訓練,吃的飯都在飯盒裏碼得整整齊齊,雖然看著都是差不多的菜色,但他的看著就是好吃。
這次帶著他去守城,雖然危險,但未必不是想給他一個往上爬的機會,而在這裏想往上爬,就隻能靠殺韃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