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林夕拿出了一個用紙裁開縫起來的小本子,按照每個人貢獻的多少開始分錢。
連安雨欣幾個姐妹,還有李氏劉姨娘都有。
美其名曰是,大家都做別的了,那家裏的活兒當然是她們做得多,也應該拿錢才是。
其他人還好說,李氏在家裏還和從前似的,什麽都不做,給她的錢當然不能用這個名目,那要用孝道說話。
二老爺和錢氏他們的錢是最多的,他們從家裏曬柿餅開始,就一直帶著大家忙,而安雨欣也沒閑著,在家做活最多,這一家人是出力最多。
其次是魏林夕和三老爺,畢竟他們出過主意,可以多拿一成。
孫氏看到三老爺拿著的那一份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然後轉頭就把安子康手裏的奪走了,說是給他存著。
安子康當然不肯死活不放手,其實他手裏的都沒安子明得多。
“明天咱們一起進城去采辦點年貨,大家手裏都有錢了,有想要的就自己買。”
魏林夕笑嘻嘻地收好了自己的錢,和安雨欣安雨樂她們說道。
“我們也能去嗎?”
安雨樂先開口,語氣裏帶著期待。
魏林夕一愣,倒是忘了這件事了,她覺得女孩子出門沒什麽,可李氏那裏規矩大過天,不知道會不會同意。
不過轉頭一看兩個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她就覺得自己可以努力一下。
“明日我駕車帶你們去,正好也要去辦點事。”
沒等魏林夕開口,安子珝先開口說道,一句話就將她們出門的事定下了,李氏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麽,尤其是在錢氏已經開口的情況下。
“明天好好跟著你三哥三嫂,可別亂跑給你哥哥嫂子惹麻煩。”
錢氏愛憐的摸了摸女兒的發髻,對於安雨欣出門這件事是樂見其成,省的將孩子悶在家裏悶出病來。
雖然安雨欣不說,但錢氏一直都知道,她還沒能從那次的退婚裏走出來,人前還好,獨處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露出失意的神態,讓錢氏擔憂不已。
“大嫂和妙雪姐姐去不去?”
因為能出門,安雨樂對孫妙雪都和顏悅色了很多。
孫妙雪看看孫氏,神色有些猶豫。
“沒規矩,你大嫂怎麽方便出門,明日可別在外麵亂逛,早些回來才是。”
李氏開口,還瞪了安雨樂一眼。
安雨樂撇了撇嘴,沒說什麽。
齊棉絨是寡婦,和姑娘還不一樣,這種事向來是沒她的份的。李氏開口這麽說大家也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除了魏林夕,沒人發現齊棉絨神色的變化。
“嫂子需要什麽我明天給你帶回來,等寶意大一點,我們再一起帶她出去玩兒。”
魏林夕揣著明白裝糊塗,假裝沒聽明白李氏的話。
經她這麽一說,好像齊棉絨不能出門不是因為新寡的身份,而是因為女兒太小了。
給齊棉絨的心裏帶了一點安慰。
“玩!嬸嬸,玩!”
安寶意舉著小手,笑嗬嗬地和魏林夕說話。
“你現在太小了,等明年,過了年天氣暖和了三嬸就帶你去玩。”
魏林夕捏著安寶意的小手晃了晃,那肉肉滑滑的觸感不是一般的好摸。
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她真的很想去捏一下小孩的臉蛋,那肉嘟嘟的小臉,是個人都要忍不住啊。
為了不禍害的小侄女的小臉,魏林夕艱難地挪開了手。
因為分了錢,明天還要進城買買買,這一整天魏林夕都很開心,晚上的時候忍不住將錢拿出來又數了一遍,一邊數錢一邊笑。
安子珝就看著她盤腿坐在炕上數錢,像一隻偷吃的小貓,眼睛亮晶晶的,渾身卻軟綿綿的不行。
“一共就這些,你要數幾遍,之前給了那麽多也沒見這麽開心。”
安子珝記得之前給過她五百兩的銀票,也隻是驚訝了一下,歡喜是歡喜的,不過都沒有這次這麽大反應。
“那能一樣嗎,這是我自己靠勞力掙回來的,而且從前就一張或者幾塊碎銀子,數一下就沒了,但銅錢我可也一直數啊。”
其實魏林夕也是太無聊了,這裏又沒有手機,她也隻能數錢玩。
“那這麽說,我這些豈不是數起來沒興趣。”
安子珝從枕下翻出一個舊荷包放在了炕桌上。
“這是什麽?”
魏林夕拿過去打開,發現裏邊居然是白花花的碎銀子,還有一些銅板。
“殺敵的賞錢。”
百戶所論功行賞,安子珝能升為小旗就是因為他殺敵眾多,所以賞錢也比別人多。
不過銀子在下來的時候就被層層克扣,到他手裏的時候也沒多少了,所以帶回來的時候被他隨手放在了枕邊,直到剛剛才又想起來。
“那我要好好收著。”
魏林夕不數錢了,將那些銀子又裝回了荷包裏,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裏邊裝的不是幾兩銀子,而是幾百兩金子。
“你這麽公正,這些不放進公中記賬?”
安子珝看著她的樣子打趣道。
“我又不傻,這可是你用命拚來的銀子,你都為了家裏在戰場上拚命了,難道幾兩銀子也要掙?我明天就和母親說,不過這銀子不花,我要好好存起來。”
魏林夕提著荷包越看越喜歡,她打算把這些銀子單獨存放,以後再有就放一起,這些不是銀子,而是安子珝上陣拚搏的證明,是他的報國殺敵的勳章。
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魏林夕,絲毫沒發現安子珝看著她的那雙眼睛是如何的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