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雲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一下子跳進河裏。
她閉氣往水裏看,原來是條大魚,咬掉了他弟弟腰間的葫蘆。
這讓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水裏渾濁不清,又看不清是什麽,於是溺水了。
她爹解開背後的簍子,一下子兜住了那條大魚“今晚宰了!讓它給青傑賠罪”
一條大鯽魚一直跳躍著,差點從簍子裏跳出來,宋青雲草草抓了一把田螺,就往岸上走了。
她拚命地用拳頭砸向青傑的胸口,青傑一口水吐出來,整個人看上去好多了。
他一醒來就哭了,雙目無神“是水鬼在拽我,嗚嗚嗚”
“沒有什麽水鬼,是一條大魚,你比魚還大上十倍,為何要懼怕呢?”宋青雲向他解釋,給他安撫。
“對!我比它們大更多,它們應當懼怕我才對!”
宋元善拎著那條大鯽魚,村裏的人都投來羨慕的眼光:“宋家好福氣啊!抓到這麽大條魚!”
她爹向其他人炫耀了一番,於是說“嘿嘿,沒有沒有,是這條魚自投羅網”
“唉,河裏的魚,為何不全部自投羅網呢?”
通過他們的交談,宋青雲驚訝地發現,她們居然不會釣魚,也不會製作漁網等東西去捕魚!
按照現代的說法,她突然想起來:生活在平原地區的人,他們主要靠農耕為生,平時就是家禽,還有靠天吃飯,從來就不會打魚吃魚。
這下好了,饑荒的問題暫時能解決了,到時候夏天不下雨,河裏的水幹涸了,隻能想其他的辦法了。
自打她發現了田螺後,她就寫信給永福哥,也不知道三嫂那邊怎麽樣了,她想著,能不能打開鎮上的市場,為其他人帶來一些收入。
在路上她細細盤算,永福哥也許中午就趕到了。
到家後,她開心地去到了廚房。
“今天淺淺做一個燉鯽魚吧!”
鯽魚去鱗,內髒等,倒入油,燒至七成熱,下蔥薑絲爆出香味後撥到鍋的一邊,下鯽魚兩麵煎黃,倒入料酒,鹽、白糖,醬油...然後倒入涼水與配菜,燉湯。
不一會,香味就飄散出來,她看著鍋裏的奶白色鯽魚湯,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又從筐裏撈出田螺,將田螺洗的幹幹淨淨,鍋中放少許油,炒至香味出來。倒入田螺,翻炒,然後燜6-9分鍾入味,最後裝盤。
一大家子人,坐在飯桌旁,猶如眼睛閃著亮光。
“阿姐,這是何物,為什麽這麽香!”青傑直接用手抓著田螺,就放進嘴裏。
“哢”的一聲,他把田螺的殼咬裂開了“這是什麽,阿姐,我不要吃石頭!”
弄的宋青雲和小池在旁邊笑得肚子疼,她解釋道:“這個是炒田螺,不是這麽吃的!”
“你要這樣...”她用手抓一顆田螺,放到嘴邊吸,嘬出螺肉,吐掉苦的部分,就津津有味地吃起來了。
周圍的人也開始,慢慢地學她的吃法。
“嗯...這樣好吃多了”青傑邊吃邊說,嘴巴一刻都不停。
她娘則是,吃了幾顆就不吃了,她則是對旁邊的鯽魚湯很好奇“青雲啊?旁邊還有湯嗎?這個香”
“嗯!娘,我為你喝湯”她用勺子輕輕舀起一勺奶白的湯,上麵還有軟的入口即化的魚肉“注意魚刺”
魚湯一順溜下去,猶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們嚐了一口後,都默不作聲地埋頭苦吃起來。
一旁的小池也是,一刻都不停地吃田螺。
她高興道“你們慢慢吃,我不會搶的,哈哈哈”
她爹語重心長地說道:“青雲啊,這道菜的製作方法,你一定要教給別人,別人好,我們也好”
“我都懂的,我現在就去寫配方,爹你去喊他們過來吧,我和青傑再煮一鍋,給他們嚐嚐,他們便懂了”
起鍋,燒油,辣椒炒香,麻辣鮮香的一鍋炒田螺就這樣誕生了。
宋青雲家門外的村民,排起了長隊,都在好奇這一個新奇的美食,從外麵味道香味的人,紛紛探頭,看到底是什麽。
“開飯了!快進來嚐嚐”
剛出鍋的田螺,還冒著熱氣,有的村民看著心存不少疑惑。
“這東西黑不溜秋的,能吃嗎?”
“這確定不是喂豬的?”
於是她喊來一旁的小池,邊吃邊展示給他們看,這要是放到現代,那就是妥妥的吃播。
村民懵懂的,也紛紛開始向鍋裏的田螺伸手,一口下去,他們猶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個個都讚不絕口。
“原來是我們不會吃,按照宋姑娘的方法,真的變得美味可口!”
“宋姑娘,快教我們如何炒出好吃的田螺!”
一口一個,不一會,宋家的小小草屋前,就滿地的田螺殼了。
“宋姑娘~這是有什麽喜事呢?”史縣令挺著個大肚子,有說有笑地進來了,他擺擺手,免了村裏人的行禮,讓他們回去。
嗬,給我裝不知道是吧。
“沒有喜事,隻是我請全村人吃田螺罷了”她用帶著深意的眼神看著他。
史縣令動了動鼻子,慢慢移步到大鍋前,往裏麵瞟了一眼,裏麵的田螺早就被吃光了,於是又問:“宋姑娘,抗饑荒有成果了,不通知本官啊?”
自上次她被史縣令的小廝推下水後,當時辛苦畫的地圖,一下子就掉進了水裏,她還沒跟他算賬呢。
“青雲妹!我來了”門口,是永福哥,他用懷著敵意的眼神,盯著史縣令一眼,他不行禮,就直接走向宋青雲。
“你小子...”
永福在青雲耳邊俯首低聲說了幾句,宋青雲臉色驟變。
史縣令見到她這個表情,感覺不妙,於是想轉身走去。
她看著他的行為,說:“史縣令來我家,我還沒有沏茶呢...哪有這樣的待客之道,青傑,給史縣令上茶”
她爹不明所以,以為真的要請史縣令喝茶,於是帶著她娘收好了大鍋,回廚房了。
永福哥也是個懂眼色的人,於是從旁邊為史縣令搬來了凳子。
史縣令這下不得不坐下“喝茶”了
待史縣令坐下,她低聲道:“前幾日,我讓你去調動其他村裏人種樹,你喊他們了嗎?”
“喊...喊了”
史建樹覺得,除了皇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身上,找到過這種驚心的感覺,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害怕一個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