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縣令可知道,一次旱災能死多少人?”
史縣令搓搓手,摸了摸他的扳指,看上去絲毫不為所動。
宋青雲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淡淡地說:“旱災導致人死,人死導致瘟疫,瘟疫導致更多的人死,十個裏麵有兩三個死亡”
史建樹停下了手下的動作,嚴肅的氛圍中,他居然笑了出來“嗬嗬,他們的死,又與我何關呢?命如草芥一般,根本不值得本官操心”
宋青雲知道,這樣的“衣食父母”錦衣玉食慣了,根本不知道農民的生活過得多辛苦。
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根本就沒法讓他們種樹,這樣的蠢主意,說出去都要被別人戲謔”
他拿起桌上的茶,淺淺抿了一口:“上次你落水,是我找人推的你,你要是識相點,就不要繼續下去了,跟我回皇城自首,伏罪自首,我好在皇上麵前給你美言幾句。”
“史縣令,既然這樣,就別逼我了...”她晃動了自己的手鐲,有一個東西從袖子裏掉了出來。
她撿起地上的《萬州縣財政明細副本》裏麵的內容有田產、地契、稅收等等...
她當著史縣令得麵,慢悠悠地翻閱那本書,隨便翻到了一頁,其中寫著:xx農戶,田產一兩一畝販賣給xx地主,xx地主又以五兩一畝出售給農民。
xx地主家,土地明賬五十餘畝,隱賬八十餘畝。
“哦~原來,土地還能做隱賬啊,不愧是史縣令!”她麵帶諷刺地,對他舉起大拇指。
一瞬間,史建樹的臉都氣綠了,他著急忙慌的,馬上衝向宋青雲,試圖要搶那本書。
宋青雲找準時機,一下子就扔到永福那,永福拿著那本書走到燭火旁。
“你敢過來,那我就燒了!”
史建樹就像個狗腿子一般,半彎著腰,小心翼翼地退後“少俠,有話好說!”
宋青雲又接回了那本書,於是說:“史建樹,這都是你逼我的,若是你三番五次來阻撓我的計劃,那你就等著這本書昭告天下吧。”
“誒!誒!誒!我的宋姑奶奶,我不敢了,我馬上叫隔壁村種樹!馬上種!”說完,他踉踉蹌蹌地跑出了大門。
看著他的背影,宋家一家人全家都被逗笑了。
“青雲,這縣令被你抓到什麽把柄了,怎麽嚇成這樣子?”永福疑惑地看著她。
“哼,一個狗官罷了,等我把糧食問題解決了,我在解決他”
她娘也補了一句:“這史大人,看麵相,就不是什麽好人。”
宋青雲擺擺手,表示不想再談這件事了,於是把《財政副本》縫進枕頭了,這樣才能保證安全。
她剛剛趁他們不注意,偷偷許個願,也幸虧了這次係統沒出錯。
“永福哥,幸虧你來得及時,不然我還不知道,萬福村的官也出去喝花酒了,等下你回來,打聽打聽有沒有種樹”
“行,你說的那個炒田螺了,我可是饞了很久”
她掀開柴房桌子上的罩子,一碗田螺已經不新鮮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一份,拖到現在,可能不新鮮了”
“哥沒那麽多講究”他抓起一個,也是一口下去,差點磕掉了牙。
“哎喲!”
“這真的能吃嗎?”他著急的樣子,惹得宋家人大笑。
宋青雲突然想起來,自從上次告別三嫂,還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和離成功。
“永福哥,三叔三嬸和離了嗎?”
永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愁眉苦臉地說:“我爹他三番五次上門,還說我娘離開他,是我娘等損失等等,我娘表麵上不理,但早上又和我說,她有點後悔了,和離,可能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吧”
“道阻且長”
又是一個愉快的晚上,她將配方寫下,給每個村的人都發了一份,又寫了一份給永福哥帶回鎮上。
除此之外,裏麵還有經營妙方等,她相信,憑她三嫂的廚藝,一定會讓她的炒田螺更加大放光彩。
“盲盒係統,請給我一個抗旱的種子吧!”說完,真的掉出來了一份種子包,上麵寫著:占城稻。
她感動地親了親自己的手鐲一口,這次太給力了。
占城稻,是宋代抗災性強的農作物,隻要她吩咐下去,不出三個月,糧食就能恢複供給了,但遠水也要流,近火也要滅,她要兩手抓。
人一旦有了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那麽就會不斷地努力,到時候,反而不會在乎那些紛紛擾擾,可能到那時候,煩惱的事情,都成了浮雲。
她對著滿天星空大喊:“什麽都是浮雲!”
她想,是時候說出自己的計劃了,自打她看到那個地圖之後,想要出遠門的想法就越來越強烈。
“爹娘,如果我想做一件事情,你們是否會無條件支持我?”
她爹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嚴肅,但什麽都沒說,她娘則是很大方的說:“青雲,娘知道你有大誌,你就飛吧,娘永遠等著你”
“青雲!父母在,不遠遊,為何你是如此叛逆”她爹被氣的,甩了甩袖子,轉身走回房間。
“阿姐,不管你要幹什麽,都不要忘了青傑。”
她俯身摸摸青傑的頭,笑著對他說“我怎麽會忘記你們呢,你們可是我的家人,阿姐不在這段時間,保護好爹娘好嗎?”
青傑沉重地點了點他的小腦袋,隨後,他跑到院子裏去練五禽戲了,那是他找裏正學的,這小子,逐漸上道了。
看著她爹娘的背影,其實也挺理解她們的心情的,她也很矛盾。
一旁的小池見此,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青雲姐,我支持你的追求”
這麽多天來,她對小池已經像是妹妹一樣了,她們每天睡一起,一起做飯,甚至是一起去挖野菜。
她笑著抱了抱她,卻發現,她哭了出來。
“嗚嗚嗚,小池真的很高興,在最後這幾天,能夠有家的溫暖”淚水浸濕了她的肩膀,她仔細算來,確實,她來到宋家已經快一個月了。
“沒事沒事,你別哭,宋家永遠歡迎你,你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
她娘被小池的哭聲也給吸引了過來,連忙詢問怎麽了。
結果小池哭的更大聲了。
“我回不來了!嗚嗚嗚”
她趕緊抱緊她,心想,這到底是怎麽了...
小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我可能快死了!”
她瞪大雙眼,順著她的眼光看下去,小池的絞羅長裙上,竟是大片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