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良早上把徐照傳訊到一個招待所。初次接觸徐照表現得異常冷靜,當郭文良問起她的情況時,徐照好像受到委屈,一口咬定自己清白,不會有問題。拘留徐照的時間法律限定不能超過二十四小時,如果攻不下這個堡壘那麽二十四小時後就得放人'那時候就前功盡棄。郭文良沒有亂陣腳,但心裏'著急,琴對郭文良囑咐說沒多長時間了,該放手時就放手。郭文良說,我還不知道這裏的厲害。精明的徐照表現出了得意之色,她覺得眼前這兩個年輕檢察官不能把自己怎麽樣熬過十幾個小時,就能大搖大擺地走出招待所。那時候,她婆婆就會大做文章,情況就會發生根本轉機。火候差不多了,郭文良突然發問,語調像是拉家常每年經過你手訂購的原材料有多少萬?徐照覺不出郭文良這裏麵有什麽套,回答,兩千多萬。

能有多少家呢?

有幾十家吧。

徐照開始有些緊張她覺得郭文良那不緊不慢的語調中暗藏殺機。果然,郭文良追問,他們有時候也給你送點禮吧?徐照有些鬆懈客戶逢年過節送點禮,你們檢察院能把我怎麽樣呢。她敷衍地說,也送點兒,那不前年東北遼陽的客戶給我送了一筐蘋果……郭文良終於找到徐照的破綻他馬上笑笑說,蘋果是用汽車拉來的給你抬上四樓,對不對?其實,郭文良是運用自己的經驗和常識來判斷,但他口吻很肯定,似乎他掌握著徐照所有的證據,甚至每個細節。徐照怔住了她發現自己低估了眼前的年輕檢察官,她心裏突然慌亂了,又說,還給我買了一個攪肉機。郭文良迅速補充聲調明顯提高,那叫食品加工機,天津五金廠製造的,一百多塊錢一台。是白色瓶狀的,攪頭是盒狀的。這又是郭文良憑借自己辦案子的感覺做出的決斷,他熟悉這種加工機,才促使他那麽嫻熟地說岀,就這一錘子,徐照被震懵了。

徐照不停地擦汗,再也無法鎮靜,防線開始崩潰,交代了六萬多元的受賄行為,此時,已經淩晨三點,窗外現出乳白色。郭文良和兩個夥伴再接再厲不能有絲毫的鬆懈。第二天,郭文良帶著小李去取證。當他們迅速取完證,返回時已是晚上九點了,拖著疲憊身體的郭文良等到的消息是徐照畏罪自殺。郭文良沮喪之極,覺得倒黴的事全堆在自己身上了。眼看著成功了,又出現這說不清的事兒。徐照的婆婆找來大吵大鬧,而且市裏的領導介入,法院的院長也暗示檢察長,阿強上回的麵子要通過這次再找回來。檢察長借口心髒不好,到醫院躲避去了。老周雖然還在但對郭文良說,這案子是檢察長直接抓的,我不好插手。郭文良說,周檢察長,你怎麽也得替我擋擋。老周說,我擋什麽,誰惹的禍誰擋。然後甩手到自己辦公室去了。

這時徐照的婆婆滿樓尋找郭文良,要活活撕了他要討回兒媳婦的清白。郭文良被琴和小兄弟們藏在食堂的廚房裏麵他幾次要衝岀來和徐照的婆婆論個高低都被守護在周圍的琴死死拽住,拽得胳膊青一塊紫一塊。琴說你不能岀來。郭文良受到侮辱,我郭文良躲過誰,怎麽像條狗似的蹲在這。郭文良要衝出來,琴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臉上。郭文良動彈不了,琴這一手讓他不知說什麽好。但他鬧不清楚犯法的人怎麽這樣凶惡,勢力像一團結實的蜘蛛網,罩住郭文良。他蹲在一個碩大的冰櫃的後麵看著廚師們在案板上剁肉,想起徐照的那具自殺後的死屍,郭文良有些惡心。他見到徐照的死屍,是割腕死的,用的是摔碎的茶杯。他實在不懂為什麽會自殺,一條生命就在瞬間消逝了。

徐照的婆婆終於走了,臨走時放風還要來,天天來不判清白就把郭文良這王八蛋判了。檢察長把郭文良喚到醫院說,你找的證據要是都在就這六萬元,也能判一氣了。我看你休息休息,美歌不是在廈門嗎,算你出差,走個把月。郭文良說,我不走,我一走就讓徐照的婆婆看癟了。另外我這確實有徐照的受賄證據,我不當逃兵。檢察長說,你會是一個優秀的檢察官,但你無法抵禦周圍的抗衡。這裏有我收拾,你走,對我也有好處。郭文良低下腦袋無奈地,那好,你給我一個禮拜的假,我去廈門看看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