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顯山不顯水的黑子,正履行對美歌的每一句諾言。一大的黎明,偷藏在一幢豪華的農村大戶住宅牆下,他見周圍無人,翻牆而過迅速貓進屋裏,乘家中女人方便之時抱走了孩子並留下一封信。

這天美歌上班就跑到工地,在棚子裏正找黑子時猛地發現黑子抱著一個孩子跑進來。大家也隨美歌愣住了,黑子高興得像個孩子,領導,錢很快就會送到這。美歌疑惑地,你抱的誰的孩子?黑子說,不把他的孩子抱來,這小子能給錢嗎?美歌明白了,臉色大變,喊著,黑子,你快把孩子給人家送回去!你在裏麵呆了幾年還不明白,這是犯法,我愛人是個檢察官,按照你的做法,他是要判你刑的懂嗎!這時,孩子大哭起來。黑子不知所措。旁邊一個女工忙接過孩子,緊哄著孩子依然大哭不止。女工焦急地巡視四周,誰跟我,快去給孩子喂點兒東西!有人應著隨女工出去。美歌責備地對黑子,你剛從裏麵岀來,為此你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我聽你說,你母親為你含著淚去世的,臨走的時候都沒能看上你一眼,受多大的苦,你心裏清楚。為什麽就不動動腦子,事兒不能這麽蠻幹,說重了,你這是綁架罪!黑子低著頭,我走時給他們留條了,明人不做暗事。我知道你會生氣,但你們要錢的法子太文氣,瞧他們欠賬的那些人就是一群黑道對付黑道就得用黑道辦法。美歌動情地說,黑子,我就是窮死,也不讓你再進去。忽然,抱著孩子的女工跑進來,氣喘籲籲地喊他們的汽車開到工地上來了!

從遠處急促地開來一輛卡車,下車的是幾個拿著家夥氣勢洶洶的農民。黑子對女工催促道,你快抱著孩子躲起來從棚子後麵繞到橋底下等我。又對美歌說你就盡管罵我,但他們來你一定裝做不知道這件事。什麽事我一人頂著,到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了。女工抱著孩子跑出門。美歌在棚子裏轉著,一句話也不說。黑子看著美歌。在沉默中,一夥子農民闖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矮個子長得十分壯實,旁邊有一個人朝黑子指指,他衝過來幾乎要把黑子拎起來,沒想到我這放鷹的愣讓鷹給啄了一口。我在社會上混了這麽多年,幹的損事兒多了,還沒見過你這樣的。說,我兒子呢?黑子很平穩,用手也指了指旁邊那位技術幹部,你要講信用的話,我也不會這樣。上回我們這位工程師到你那要債,就是你扇了他左右兩嘴巴子他回家,老婆問他怎麽臉腫了,他一輩子不會說謊,說是自己被一個壞人劫道了。是你欠了我們兩百萬,當初拿走錢時跟三孫子一樣,為什麽兩年過去了你不還錢,竟敢打人!誰給你這個膽子!

美歌根本沒有經過這場麵,考慮不出解決的良策。

矮個子逼近黑子你小子還挺橫,少說廢話我就問我的兒子在哪?黑子說,你兒子在我手裏,很安全我們還給他喂了奶。你們交了兩百萬我就同你們去取孩子。你們不能亂來隻有我知道他在哪。矮個子瘋狂地嚷著我見了兒子才會給你們錢!黑子笑了笑你太小看我了,以為我會相信嗎?矮個子朝四周揮揮手,幾個人圍上來我今天豁出去蹲大獄,也要把你小子給廢嘍。還沒有人敢玩我,我今天叫你認識認識我……瞬間美歌橫r過去,攔在黑子和矮個子中間,我是這的領導,有什麽你們和我說,今天誰要是敢動他一根毫毛我就帶領工地上的上百多口子把你們全擱在這兒!矮個子愣在那。美歌氣憤地說,我不知道當初是誰批給你的借款,我要知道是你們這樣的無賴之徒,就絕不會批給你們。咱們這次可以說是最後一次我永遠不會再和你們做買賣。好吧,你們把錢還回來,黑子,去把他兒子給抱回來。

矮個子紅著眼珠蹦著腳對黑子,我不會放過你!黑子不屑地擺擺手,你太不了解我了,你要是知道我,嚇死你也不敢對我這樣,在我們那個城市,有誰敢對我黑子戳戳指頭,他就絕對會沒有這個指頭。命對於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我已經要了別人好幾條命了。你要是非找我要,我也可以把你的命拿走。美歌知道這是黑子在嚇唬對方,可她哪裏曉得黑子說的都是事實,他在美歌麵前的那副怯樣都是偽裝的。在列車上他把那幾個混蛋做掉,心裏很痛快。當所有的乘客都再找他時黑子早就跳下車走了。其實,他不想管閑事可實在不能不出手。要是在自己城市裏,哪條道上的人敢這麽做,他就會朝誰下黑手,下黑手就是把他的手剁了。他後悔應該在車上早下手,看著女孩子被拋下火車。他覺得幹自己這行的人太遭恨,太缺德了。他下定決心來廈門後,一定洗手不幹了,做一個清白的人。沒想到還是沒守住,可這次他不後悔。

矮個子對旁人說,給他們錢。旁人隻好拎來一個箱子把現金拿出來。黑子從容地清點後把錢交給美歌,領導,我說話兌現了!他對矮個子說,走吧,取你那寶貝兒子吧。黑子被這夥人推擦著上了卡車,卡車迅速發動。美歌連忙跟出來,招呼一些人欲上另一部車,但卡車已經開出,一個手腳利落的小夥子追上去,攀住卡車的尾巴,被黑子推下,黑子紅著眼球喊,誰也別去,都跟領導回去接著幹活!

美歌含淚望著卡車的背影。

沒多久,卡車駛到了一座道橋邊,黑子對抱孩子的女工突然大喊著,把孩子放地上,你快跑!女工把孩子放下跑遠。矮個子跳下車跑過去,把孩子抱起來不顧一切地親著。黑子被這夥人扭送到矮個子身邊。矮個子惡狠狠地,給我打讓他知道得罪我的好處。黑子獨自在曠野裏忍受這夥人的痛打,但他也下黑手了。黑子的動作是快這邊讓別人打了腦袋他這邊的手就把對方下身廢了,對方捂著下部在地上滾。他把一個人的牙齒打沒了,另一個的眼睛全部成黑色。矮個子有些害怕,他沒見過出手這麽凶毒的人,而且動作規範利落,打一處就是致命處。矮個子招呼大家趕快撤退,有人趁黑子不小心,從後麵拍了他一鐵鍬。美歌領人趕到,黑子躺在地上,見到美歌勉強站了起來,又忽悠一下癱在那。黑子滿臉是血,美歌給他輕輕擦傷。美歌腦子裏冒出歌德的一句名言:你若失去了財產,你隻失去了一點兒;你若失去了榮譽,你就丟掉了許多;你若失去了勇敢你就把一切都失掉了。技術幹部難受地說,都怨我是我沒要來錢,牽連了你。說著他抹起眼淚。女工湊過來,眼睛紅紅的。黑子對美歌吃力地說,我想他們不會再找麻煩了。你收留我,給我一碗飯吃,不歧視我讓我當隊長.我是個渾人廢人沒什麽可報答的,總該為你爭口氣。

美歌感動地,你回去休養吧!說著,她要背起黑子往停車的方向走。黑子掙紮著站起來,說,除了我母親,我從來沒讓女人背過。美歌真誠地:就讓我背你吧你是咱們分公司頭一個要回債的人,有功啊。可是我還是說你,這麽要賬我堅決反對。下回你再這麽亂來我就不要你。黑子,你家在哪?聽你口音,好像咱們是老鄉呢.黑子濕潤了眼眶,領導,我有家也回不了,即便是回到家裏也不會再要我了。我去工地,以後我就住那了。美歌把黑子扶著上卡車對司機,快把他送到醫院,好好檢查檢查。說著,從口袋掏出幾張票子塞給司機。那個女工懇切地,廠長,我陪著去行嗎?黑子得有人照顧。美歌點點頭。

車開走了,黑子朝美歌揚著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