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良和琴因為有事急著要返回省城,檢察長在電話裏囑咐他們要小心,最近在台陽高速公路上已經連續發生搶劫的案件,有些破了,有些沒有線索。黃昏中,郭文良和琴在髙速公路上行駛車速很快,郭文良對司機說慢點兒。司機也不在意依舊腳下狠踩著油門。郭文良有些迷糊,這幾天他才睡了幾個小時的覺。他想給夏虹打個電話,告訴她回省城的消息。誰知怎麽打也占線。他有些掛念夏虹,忙的腳朝天時都是案子可一旦夏虹躍進腦海男人對女人的向往瞬間就產生了,夏虹那鼓鼓的小胸脯讓他熱起來。琴在一旁早就睡熟了,腦袋總是倒在他的肩膀上。無奈郭文良就這麽挺著。看著琴疲憊的臉,郭文良有些不忍,他把挎包裏的手巾拿出來擋住車窗透過來的陽光。隱約間,郭文良覺得車的後麵有車隨著是輛越野的車,性能很好,那輛車和他們距離總是保持一致。他想提醒司機,可司機這時候的車速突然慢下來。郭文良問,怎麽慢了?司機說,前麵有個彎道。車速剛減慢後麵的車猛然頂過來,速度極快,郭文良喊著,躲開他!司機慌亂起來,方向盤在晃動還沒容郭文良多想車已經被後麵的車頂起來。郭文良把琴按在自己的身下,他覺得身子騰空起來,以後就飄到天空。琴嚴重腦震**,被搶救過來,但左腿的膝蓋骨是粉碎性骨折。郭文良則搶救了整整一天在彌留之際,他突然睜開眼睛發現在眼前有一些人在晃動,觀察著他那麽多麵孔都很生疏又好像在哪見過。他一點兒疼痛的感覺都沒有,就覺得身子在空中飄**。而這時,在郭文良病床前的是省城的市委書記,政法書記和檢察長、老周以及市公安局局長。市委書記焦急地詢問醫院的院長文良同誌現在有知覺嗎?院長搖搖頭說,他腦子裏充滿了血,壓迫了神經,他對什麽都是茫然的。市委書記說,那我們說的話他都沒有感覺?院長點點頭。市委書記說,他聽不到我也要說,然後不顧一切地俯身對郭文良說,你是我心目中最優秀的檢察官……郭文良就覺得有個人在向他說話,嘴唇在動,說什麽聽不清楚。他突然覺得冷,渾身冰涼涼的。是不是自己在地窖裏,然後有人在折磨他。他記得那個張早強,好像還有美歌在他身邊被他捆綁著。郭文良想掙紮但兩手就是脫不開。政法書記看著茫然的郭文良,這個過去的好學生,喉嚨在發酸。他對市委書記匯報說,這絕不是普通交通事故。郭文良的妻子美歌為掩護他被車撞死了,而郭文良是為了審査張早強而再次遭受車禍。這是一起政治謀殺,手段很殘忍。市公安局局長插話說,我們正在努力偵察,已經有了初步線索。市委書記對醫院的院長說,要全力搶救,你們不行請北京的專家,要不惜一切代價。院長難過地說,我不想瞞著市領導郭文良搶救生還的希望幾乎是零。他的生命力很頑強,這是出乎我們預料的。但我分析也就在兩個小時之內就會……市委書記火了,現在為什麽還不開顱取血呢!院長說,現在開顱現在生命就會終結。市委書記沉默了。

郭文良覺得有人在他眼前抹了白色,沒有色彩。突然,在白色的世界裏跳岀個紅線他努力睜大眼睛是在一個女人的脖子上係著的紅線,他明白在紅線的下麵是個荷包。他想起那個可愛的女孩子。洱海茫茫,碧水**漾。他知道自己要離開這裏了,他模糊地看見那女孩子在吻他,奇怪,臉上為什麽沒有感覺。他難過了,自己怎麽像個冰人,他是喜歡這個女孩子的。想著,郭文良的眼角溢出淚水。在場的人驚呆了,趴在郭文良身上的夏虹哽咽著,文良你哭了,你知道是我來了……市委書記聽到後奔過來,他指著郭文良眼角晶瑩的淚水對院長憤怒地說,你怎麽說他沒有知覺呢,他明明在哭嘛。你們要搶救馬上。院長也跟過來他驚奇,這怎麽會呢,這個失去知覺的人怎麽會流出眼淚,因為隻有動了感情才會流淚。夏虹喊著,文良,你不能走不能走啊我剛剛愛上你,你要走了,我怎麽辦呢……夏虹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在醫院的走廊上回**,震撼著每個關心郭文良的人。

也就是幾分鍾,郭文良覺得有誰在拽他走。他的身子被拽得越發輕飄而且像風一樣。他悄然離開了病床,在窗戶外他看見萬紫千紅,看見藍天中那翱翔的小鳥,他甚至看見小鳥抖動的翅膀,和那紅紅的小嘴。他看見父母在地上朝他招手,母親說,孩子,你怎麽飛起來了,誰給你的翅膀?

院長沉痛地看著旁邊的儀器然後慢慢地說,郭文良同誌與世長辭了。市委書記和政法書記以及檢察長等人把帽子摘下來,老周看著蓋在郭文良身上那潔白的床單,突然覺得慶幸,也覺得自己欠了他什麽。老周仔細想我欠他什麽。他沒想出答案,因為老周覺得自己幹的每件事都合乎檢察院和自己的利益。另外,有些內幕他不說,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這些內幕要是讓外人知道那就是另外一場更大的血雨腥風。

在醫院的休息室裏,市公安局局長對市委書記等人匯報說肇事的司機出事後把車扔下,跳過護欄,從一個高坡上逃跑了。這輛車經過查詢,是台陽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車公司經理鄭重說,這是有人栽贓我,知道我和郭文良不合然後陷害我。他還說,我能那麽傻,利用自己的車去光天化日地撞死人家。他說那輛車是被人盜竊走的。而且盜竊的當天就通知了交通大隊。到交通大隊去查,果然是鄭重通知的,在哪,在什麽地點車被盜竊。夏虹堅持對我們反映,這肯定是鄭重暗中指使,因為郭文良在公證處時曾經攪了鄭重的局。公證處的夏虹曾經跟我們反映,鄭重可能和張早強有關聯,鄭重威脅郭文良時,曾經暗示過和張早強的一些瓜葛,並且明白地警告過郭文良,說下次對你還

是車禍。市委書記插話,要好好査査鄭重的公司和背景。公安局局長說,我們反複調査沒有發現任何證據。政法書記對市公安局局長說要再査,不會和張早強沒有關係。現在為張早強說話的人越來越多說話口氣越來越強硬,而且職位也越來越高。檢察長說,張早強在拘留所已經放出狂話說讓每個看他笑話的人遭報應天打五雷轟。市委書記聽罷氣憤地拍著桌子把所有替張早強說情的人都給我記錄下來,然後在常委會上公布。現在不是拿張早強的問題而是要把他的網全部挑開。中央這麽重視這個案子,我們不能拖了限期破案。

當市委書記等人離開醫院時,發現醫院大樓的門口圍滿了黑壓壓的人群。在車上,市委書記對政法書記說郭文良怎麽離開的檢察院,你替我調査調查。政法書記說,我調查了一切都合乎邏輯,一切都順理成章。市委書記說算了吧,越合乎邏輯越會有問題,越是順理成章的事背後肯定有預謀。政法書記說我預感到有什麽黑幕在裏麵。市委書記說我不愛聽預感,我要的是結果。政法書記苦笑著,結果不好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