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錦弦冷冷看著領頭的官差,對他的喝問毫不理會,方才熱鬧的大街隻剩她與官差對峙。明晃晃的刀在她脖子前,照見天上月色如雪,繁星隱約。她忽地起了念頭,若這刀真的砍到她的脖子,她會在臨死前見識鮮血濺灑一地的情景麽?
“別裝啞子!”官差喝道,“快說,還有另一個人在哪裏?”
劉錦弦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官差惡狠狠道:“少廢話!少跟大爺繞彎彎道子?快說,要不然大爺的刀可沒長眼睛!”
劉錦弦懶得開口,淡淡睨了一眼。他們的目的是要找楚大娘,在沒抓到人之前是不會動自己的。她現在很肯定,這群人是孔嬤嬤指示的。至於楚大娘怎麽就刺了孔嬤嬤的眼,這緣由就應當是段思聰定要她千裏奔波的緣由。白瑾瑜說,楚大娘是在驛館大火裏被燒傷的,而那場火還燒死了國主的長子……難道火是劉夫人放的?不對不對,謝夫人成為國主妃子是在大火之後,而後還生了小王子段思英,她不可能預料到這麽多事。
旁邊一個官差笑嘻嘻地拉住頭目:“哎喲別啊,這麽水嫩的小娘子一刀殺了多可惜,不如讓小的享受享受……”
劉錦弦哪裏受得了這等侮辱,眼神驟然銳利,不怒自威。正在調笑的官差莫名驚掉了下巴,明明看著極普通的丫頭,怎麽又這般壓力?惱怒之下,他一拔腰刀:“看什麽看!當心把你眼睛挖出來!”
立刻有官差上前,手裏握一柄小刀,森森貼上劉錦弦嬌嫩的臉頰。再是不懼,少女眼中浮現出害怕,下意識往後縮著脖子。頭目冷冷地看她,道:“快說,人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在找她。”
頭目擺明不信,冷笑道:“那老婆子一身殘疾,能到哪裏去?定是你藏匿起來,還敢狡辯!”
天下的官差都是這般不講理的麽?劉錦弦想到自己,想要什麽自有下人辦到,甚至張口要閉口便要到。從她逃出殤王府,甲子、乙醜等人一路保護,丟卻性命,不知在他們眼中,自己是不是也是這般蠻橫不講道理?
一點悔恨浮上心頭,劉錦弦道:“好。既然你們要找她,那我想想,或許有辦法。”
官差當即笑了:“好好好,小娘子識大體,早些找著人我等要早些回家吃個團圓飯,小娘子也不用關進大牢裏。”
頭目瞪了他一眼,拿過細鏈子綁定劉錦弦雙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帶路!”
帶路?去哪裏?劉錦弦也不知,走便是了,留在原地等著脖子上挨一刀麽?
“快說,人在哪裏?”頭目滿臉的凶橫,威脅道:“別耍花招,這是貴人親自吩咐的!出了差錯,你小命不保。”
劉錦弦擺出拚命回憶的模樣:“她是來大理探望故人……說不定,她住了客棧後,又想到處看看……”
“什麽故人不故人的,快說,她找的那家人住哪?”
“在……”劉錦弦抬手,遙遙往西邊一指,“在西邊,離著臨海宮不遠。”
頭目狐疑地看她:“你少糊弄人。臨海宮是王上行宮,如何有閑人住在那邊?”
“我也不知道。”劉錦弦一臉淡漠地說:“信不信由你。”
頭目盯著她看了許久,猛地扯細鐵鏈,拽得劉錦弦往前栽個趔趄:“帶路。”
官差不知道從哪裏征了一輛馬車,把劉錦弦強行塞進車廂,三個大漢隨即湧進,車廂幾乎密不透風。劉錦弦偏頭,想避開不知道是酒臭還是汗臭的味道,無處可避。
劉錦弦指了路,便默默縮在一角。那三個官差如狼似虎地盯著她,逃跑的希望根本沒有。車軲轆轉得飛快,燈籠如流星一般在窗上劃過。馬車趕得極快,四個人東倒西歪,劉錦弦悄悄她不得不飛抵把身體貼在角落上。
“是誰要抓我?”
官差不理會。
那頭目方才提到了“貴人”,那必定是宮裏的人。孔嬤嬤?或者是段思聰也忌憚的寧泰公主?
“是誰要你們來抓我的?”劉錦弦問。
沒人理她。
“就算我死,也讓我當個明白鬼,到底是誰要我的命。”她抓住離得最近的官差的袖子:“冤有頭債有主,若是我成了厲鬼,殺錯了人,你們豈不冤枉?”
官差一拔刀架到她脖子上,惡狠狠道:“閉嘴!”
變故就在一瞬間,隻聽拉車的馬一聲悲鳴,車廂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架在劉錦弦脖子旁的刀不受控製地向她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