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昏暗了下來，就像是那詩中所寫的一樣，黑雲壓城城欲摧。
路明出現在了外麵的示威的人群之中，路明的眼角在昏暗的燈光印照之下，顯得格外的低沉，嘴角上不經意流露出來的不屑，仿佛讓他顯得輕佻。
路明想要做什麽？
他想要擁有更大的權利，一個刑警隊的隊長？還是副的？不，真正的故事應該才剛剛開始。
此時還並沒有天黑，但是烏雲籠罩著的大地，已經將黑暗展現得淋漓盡致了。
就像是一口墨汁傾瀉在了大地之上，一副巨大的水墨山河圖，在這刹那之間渲染得格外的濃烈。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之中扔了一塊石頭，敲碎了警局的玻璃。
清脆的嘩啦聲，像是打碎了一盞明亮的台燈，天空之中的黑雲已經極度的壓抑了，不知道下一刻會在什麽時候轟轟烈烈的爆發，但此時依舊是零星的雨滴，像是隨性在揮灑著的墨汁，斑駁的打落在這副水墨山河之上。
天空深處的黑雲在騰轉挪移，像是一個筋鬥，一翻就是十萬八千！
天上的烏雲沒有落下，而地上的人群確已經爆發，就像是一股洪流一般的，朝著那個狹小的隘口衝了進去。
為什麽在警局已經等待了那麽久的人群，始終是在麵前留著一條溝壑，那條溝壑就像是深淵像是雷池，無人趕越雷池半步……
而此時確被一顆石子瞬間的激起了半壁波瀾，像是海浪，驚駭滔天向著前方席卷而且。
他們都在害怕，他們都害怕雷池，他們都害怕受傷的那個人會是自己，他們都害怕最後背鍋的人是自己。
因為，麵前的地方是警察局，就算是龍死，餘威依舊鎮三山，不是那個跳梁小醜可以撥動的地方。
而他們等待得越久，隻會像是酒愈久彌香，或像是腐爛的屍體，越久越醜最後爛作了一灘爛泥。
而這個是時候是香還是臭，就看這最後的一把火點不點得燃了，路明做了這把火……
就像是那星星之火瞬間燎原，路明這顆石子點燃了這潭沼氣，他們並不是沒有能量，差的就是一顆火星而已。
越來越的人群擊垮了警局的大門，拆下了那塊神聖而不曾蒙灰的招牌，破碎的玻璃聲，似乎像是新年的鞭炮，伴隨著它喜慶，歡呼像是在慶祝的聲音。
路明在人群之中撞見了一個人，一個佝僂著身體，眼神之中確是在不經意之間流露出狡黠的精光。
那人回頭看見了路明，路明也看見了他，本來兩人可以像是已經多年未見的朋友，相互之間錯過，如同是陌生人不曾問候。
路明對著那人笑了笑，“嗨，老秦，這麽巧啊！”
門衛老秦的嘴角在微微的抽搐著，“這不是刑警隊長嗎？”
“你衣服還在我這兒呢！”門衛老秦好像作勢就要掏出來。
路明一步走過去，手臂搭在了老秦的肩頭，兩人就像是多年不曾見過的老友，格外的親昵，“客氣啥啊？走，我們出去喝一杯。”
路明一邊在門衛老秦的耳畔輕聲道：“老秦，你真奸詐。你也是來裝成暴民混出去的嗎？”
門衛老秦愣了一下，“難道你不是嗎？”
“走吧！我們一起出去？”路明說。
“不了不了。”老秦擺了擺手說道：“我是門衛，他們都見過我的，我要是被認出來了的話可能或連累你，你先走吧！”
“是嗎？”路明傻笑著，“那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
路明擠開人群，很快的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就像是魚進入了大海一般，靜匿的消失不見。
看著消失的路明，門衛老秦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來，嘴角微微的蠕動著，在喧囂的人群之中不知道在說著些什麽，也聽不見在說著一些什麽。
仿佛此時整個城市的人都在這狹小的一圍之中了，路明看著門衛老秦，他一直在看著他，看著他在擁擠的人群之中，從一樓走上了二樓，從二樓走向了三樓，一直走到了樓頂之上。
路明摸著嘴角，好像是每個人都有一些自己不可告人的事情，你我都是一樣的，隱藏在這人群之中，不露聲響。
一股洪流在這夜晚之中席卷著，朝著更深、更遠處一直延伸而去，它是那麽的肆無忌憚，那麽的放肆，而所有人又在縱容著它，看著它越演越烈，一直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路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一重重的黑影在蠕動著，街道上已經許久都不曾這樣的空曠，安靜，風在微微的吹拂著街道，一張破報紙在街道上來回的彷徨。
黑影沒入到了黑暗的影陰之中，這裏就是他們的天堂，在哪兒黑暗之中，他們可以恣意的坐著他們的事情，他們可以放肆，可以發泄，可以在那黑暗之中大鬧一整個世界。
因為，無人可以發現他們，無人可以阻止他們，先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唯一害怕的就是明天。
當明天太陽升起了的時候，陽光照耀著大地，在光芒之中他們無出遁形，他們會消失，會泯滅在那光芒之中，消失不見，甚至連一點兒聲響都不會留下，那樣無聲的來了，那樣就無聲的泯滅掉。
路明走進了那影陰之中，影子從腳下消失，就像是在一瞬間的脫離了束縛，枯魚遊入了大海之中。
黑暗裏，路明的嘴角微微的蠕動著，像是在笑。
那是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人民的意誌。那是今天的全國人民報紙上的標題。
路明看著麵前的小七，他一夜無眠，疲憊的雙眼之中都是血絲，路明微微的動了動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天空顯得異常的澄清，已經很久都沒有擦過的玻璃此時也顯得無比的幹淨，就像是剛剛擦亮的鏡片，看整個世界都顯得異常的清晰了。
“小七。”小七看著路明，雙眼之中流露出來的無助，哀求，可憐，就像是那天一樣，那天他們坐在一輛車上，進入幫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