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兩人相互的看了一個晚上,小七低沉的聲音叫道。
昨晚,最終還是下雨了,天空之中轟鳴的雷聲在震顫著大地,雨滴打落在窗戶之上,吧嗒吧嗒的聲音好像是在有節奏的敲打著架子鼓一樣。
這夜的雨很大,衝刷著地麵也在衝刷著人心。
傾盆的大雨,好像是要將整個城市,都徹底的清洗一遍,留下一片潔淨。
“小七。”路明也一夜未眠了,輕輕的喚了一聲說道:“去幫我買一張今天的報紙。”
“不,等等。”路明在喝了一口水之後,說道:“報紙多買幾張,再幫我帶一個早餐回來。”
“明哥!!”小七站了起來,“我現在正在被通緝,我殺人了!”
“你叫什麽?安靜點兒。”路明看著小七,“殺人?誰沒殺過人,我十幾歲就殺人了。那又怎麽樣?”
“出去給我賣報紙,買早餐。”路明揉了揉眼眶,“現在沒有人回來管你是不是被通緝了,他們自己現在都已經自顧不暇了。”
“蔣同,鋼勇也該退了。”路明仰頭靠著身後的座椅,雙目之中眼神顯得有些慵懶。
小七想說什麽,最後也還是咽了回去,看了一眼路明之後出門去給路明買東西了。
當小七買著報紙早餐回來的時候,路明已經穿著正裝,幹淨的警服,明亮的警徽之上一塵不染。
路明對著鏡子在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警徽,說道:“它不該沾染上任何的灰塵,他不該被任何的汙垢所蒙蔽。”
“它就應該在陽光之下,散發出頭應有的光輝,向著世間述說頭的公正。”
“明哥你的東西。”小七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而路明的雙眼不知道在何時已經濕潤。
“你說我這一輩子是為了什麽?”路明拿起了一張報紙來,看著報紙上的新聞,也遮蓋住了他濕潤的眼角。
“大概是為了正義吧!”小七不由的笑了,笑容之中藏著無奈,他本來是可以和路明一樣,身披警服,可以向著全世界說:“為了正義!!為了正義!”
“正義。”路明的指尖從報紙上滑過,“我已經快忘記了。”
“曾經,正義貫穿了我的全部人生。它就是我的信仰,是我生命的支撐,就算是讓我在罪惡如同是荊棘遍地的地方,我依舊能夠堅持著我的本心 不曾動搖。”
“而當我離開那個地方。為了我堅持的信仰,為了我相信的正義,付出一起。回到所謂的正義之地的時候,這裏本應該是不曾沾染一絲肮髒與罪惡的地方。”
“而我信仰與正義確在這裏動搖。他們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我本來是不信,後來我又有點兒相信了,再到後來我便再也不信了。”
“人到底是因為環境而改變,還是在改變著環境?按道理來說我是脫離了邪惡進入了正義之地,而我確感覺我在一點一點的磨滅掉了人性。我的心裏仿佛有一顆名叫罪惡的種子,忽然之間的瘋狂增長,一下子的就要變成了一棵參天大樹了。它籠罩了我的整個內心世界。”
“原來所謂的正義之地,才是萌發罪惡的沃土。”路明捏著手裏的報紙,報紙被他捏作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之中。
“我想要改變它,因為這不是我想要的正義。”路明拿起了早餐吃了一口,穿著光鮮的警服出門去了。
“明哥,那我怎麽辦?”小七叫道。
“來自首吧!”路明回頭,“在外麵你活不過幾天的。在裏麵至少還安全一點兒。”
“那我會被判死刑嗎?”小七眼巴巴的看著路明。
“我不知道。”路明坦然的說:“我隻是警察,我不是法官,判刑那是法官改做的事情。”
“我不能死。”小七在流淚,眼淚打落在門框上,順著門框流到了地麵,“我老婆才剛剛懷孕,我要是死了她肯定回頭就把胎給打了。”
“明哥我有孩子了,我真的不能死。”小七雙眼朦朧,拿手抹了一把鼻涕,哭紅的眼眶看著就像是一個孩子。
是啊!他還真的隻是一個孩子而已,小七算算年紀也才剛剛二十三,正是到了法定結婚的年紀。
“在外麵你隻會死得更快,明天來我辦公司自首。否則後天就是我親手逮捕你。如果你想跑,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讓你跑,後天我會去逮捕你。但願你還能活到那個時候。”路明走了,消失在了樓道之中。
小七無力的坐在地上,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的迷茫,不……他已經徹底完了,已經不會再有未來了,他唯一的期盼,唯一的寄托,唯一可以作為希望的就隻有他的孩子了。
每一個在道上混的,都總是說出來混總是要還的,而真正的到了還的這一天確什麽都沒有,唯一可以拿來償還就隻有生命。
路明出門坐上了出租車,一絲不苟的警服,臉上帶著一絲不苟的表情。
昨晚這個城市之中最重要的兩棟大樓都被砸了,破壞得像是大災難之後的廢墟。
今天的所有報紙頭條都已經被屠版了,此時所有人都在看著笑話,這不在是一場普通的遊行示威,是一場動亂,非要往大了說……那就是反叛,那就是一場革命。
把市長,副市長,把這個城市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頭頂上戴的官帽都給革掉了。
當路明來像是剛剛打過仗的警察局,所有人都在收拾著東西,昨晚暴亂的時候都已經下班了,隻有幾個值班的民警,現在已經在停屍間了。
第五夜正在一旁的樓梯口處抽著煙,一支接著一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是滿地的煙頭了。
路明走到了第五夜的麵前,打掉了第五夜手裏的煙,“你現在感覺自己很頹廢?感覺自己很失敗?”
第五夜抬起頭,狠狠的看了路明一眼,路明現在就像是一個沒事兒人一樣的,精神飽滿,一塵不染的警服,明亮的警徽反射著光芒,就像是在嘲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