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螃蟹忽然想到了什麽,又扒開人群找到了典域長:“哥們,你這能往外麵打電話嗎?”
典域長:“……”
瘦螃蟹:“別擔心,兄弟我不會跟上麵那些萬惡的帝國主義餘孽裏通外敵的。我就隻是忽然很想跟我老婆通個電話。”
典域長:“……可以。”
一聽到可以給家人打電話。所有編號重犯都抱著槍湊了過來。
典域長示意警衛拿來一部無線電話遞給了瘦螃蟹。編號重犯們眼巴巴的看著瘦螃蟹接過了電話。
瘦螃蟹熟練的撥通了老婆的號碼:“喂喂,娟子!是我。我呀,瘦螃蟹。唉唉,你別掛電話呀。我就嗦幾句話就成。我保證!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以後準保離你們娘倆遠遠的!娟子,我用我的人格,不!我用我的生命做擔保!誒,這就對了娟子。我跟你說娟子,你這回可以理直氣壯挺起胸膛的跟咱兒子嗦,他爹我瘦螃蟹可不是被牆壁的罪犯。這回我可是為國家捐軀犧牲的。那在街坊鄰居裏咱兒子那得多有麵兒呀!”
這時,編號重犯裏有人拿瘦螃蟹打趣:“什麽為國捐軀犧牲呀,頂多也就算一個工傷老大不起了。”頓時群裏片起哄聲。
瘦螃蟹相當認真的問典域長:“我嗦哥們,典域長,算工傷嗎?”
典域長點了點頭。
瘦螃蟹無比興奮的對著電話大聲的:“聽見沒有?聽見沒有?好歹也算是工傷呀!娟子,你就是老也不信我的話。這回你信了吧……”
“嗒”的一聲,電話那邊掛斷了。
瘦螃蟹仍然意猶未盡的對著電話:“這回你總該信了吧!”隨後看著周圍一群既羨慕又滿臉揶揄的編號重犯們:“這娘們電話準是沒電了。她總這樣,習慣性沒電。你們得原諒她。”
編號重犯們又是一頓起哄。然後就開始爭著搶著用那部電話給家人打電話。有的剛接通電話就被掛斷的。有的一接通,對麵就傳來連損帶罵斷絕關係的。
但他們還在不停的播著電話,試圖努力在生命最後一刻聽到一點點的溫度。對於這些編號重犯們來說,似乎那遠在天邊親人們的電話聲,比他們這條爛命要重要的多的多。無論電話那邊傳來的是多麽刺耳的貶損謾罵,他們都是微笑的聽著,就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忽然,在一片和諧,甚至是唯唯諾諾的電話聲中。傳來一個異常不和諧的強硬通話聲:“你休想!過去我007是怎樣的人,現在我還是怎樣的人。我從來不會改變!我就是我,就算死,我也會在這裏守到最後一刻!”
刷的一下,所有編號重犯們都懷著崇拜的眼神看向007。實在沒有想到,這樣一個陽奉陰違出賣兄弟的可恥叛徒,居然在這一刻爆發了小宇宙,居然還敢在家人麵前這樣說話。
瘦螃鐫刻著無比崇敬的表情走了過去,二話不說,“啪啪”狠狠的給了007兩個耳刮子:“你他媽還是人嗎?有脾氣,等會跟那些帝國主義的冤孽發去。跟家裏耍什麽橫?跟你這個叛徒在一起拿著槍,我真他麽覺得羞恥!”
自從上一次在草場上007被龍三江揭露了醜惡行徑後,編號重犯們看到他都像看到一隻踩屎流膿的喪家犬一樣。沒事就這一巴掌,那一眼炮的甩過去。007成天被打的鼻青臉腫,從來就沒好過。再加上典域長完全像扔垃圾一樣甩了他,007就更加活的姥姥不疼舅舅不愛了。走到哪裏,都可憐的就像個受了八輩子欺負的小媳婦。
有的編號重犯衝上去也隨手甩了兩耳光給007,然後把電話搶過來繼續有事沒事的撥打。
最後大家都打的臭不爛夠了,電話傳到了瘋牛的手裏。有著間歇失憶症的瘋牛不太會用,一臉青腫的007悄悄的湊過來教瘋牛怎麽打電話。等終於教會怎麽打電話了,可一問瘋牛給誰打?打什麽號碼?瘋牛就傻住了。
瘋牛很小就是孤兒了,帶著唯一的妹妹住在孤兒院裏。為了保護妹妹不受欺負,瘋牛練了一身挨打也能打的功夫。他的腦神經受損也是在那時候落下的病根。後來在十八歲的時候,妹妹病死在了瘋牛的懷裏。從此,全世界隻剩下了瘋牛自己。
有人就笑瘋牛:“瘋牛,你八輩子前就剩老哥兒一個了。你給誰打電話呀?”
瘋牛就一個人在那裏傻傻的想號碼,然後就一個一個的亂播過去。播了半天,沒一個播通的。就在大家都看膩了,都準備幹點別的什麽事的時候。忽然瘋牛播過去的號碼被接通了,而且還是按的免提。電話裏傳出的聲音,瞬間抓住了所有編號重犯們的耳朵。
那是一個年輕妹子甜甜的聲音:“喂,哪位?”
瘋牛傻傻的拿著電話愣在那裏。
妹子:“怎麽不說話?哥,是你嗎?”
一下子,人群靜了下來。瘋牛和編號重犯們們都愣在那裏傻傻的聽著。給人感覺,都好像覺得在聽自己的妹妹說話。
妹子:“哥,你說話呀。你在廣州那邊過的怎麽樣?你……”
電話信號忽然有點不好,妹子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好像說了好久,大家雖然沒能聽清她在說些什麽,但都好像希望這位不知名的妹子一直這樣通話下去。
可能妹子也發覺了信號不太好,最後妹子大聲的說:“哥,信號不太好。我不多說了。哥,媽一直惦記著你。在外麵打工多注意身體,別不舍得吃。哥,快年底了。早點回家,我和咱媽等你一起過年呢……”
電話掛斷了。所有編號重犯都靜靜的,就像凝固在了那裏。
就在典域長帶領編號重犯們開始做深域布防的時候,一直苦苦找不到遊戲出路的龍三江,受到剛才編號重犯們的啟發,他有了一個顛覆性的想法。
龍三江:“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對遊戲規則的判斷就出現了錯覺。”
話音器:“哦?你是說……”
龍三江:“對於天才型思維模式的基因狂人來說,設計一個無聊的障礙遊戲一點意義都沒有。他一定想通過這個遊戲想要表達些什麽。還記得基因狂人一貫的科學理念是什麽嗎?”
話音器:“民族基因進化……你是說……他一直秉持的那種為大民族而犧牲小我的偏激思想?”
龍三江:“沒錯。也許,從沙灘上被孩子用石頭砸頭開始。他都在考驗侵入者的犧牲精神。而並不是什麽逼我們逃過障礙。”
話音器:“……這聽起來有點瘋狂。但,這的確很符合老師的一貫風格。”
龍三江:“所以,這次我不再躲避了。我想嚐試一下,被刀砍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