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去學了做菜,從此也是能下得廚房的三好優質男,林慕河說什麽也要給池茵展示一下廚藝。

林慕河一個人住,兩百平的房子除了必要的家具外沒什麽格外裝飾,倒不是因為信奉極簡主義,而是他不喜歡家裏有外人,於是阿姨一周來打掃一次,平時為了保持幹淨整潔就盡量少放沒用的東西,覺得這樣的住所幹淨省心。

但現在從廚房轉身出來看見池茵坐在地毯上拚他怕她無聊給買的模型拚圖,看著零件塊亂七八糟地散落一地時,心裏又滿是幸福地覺得——其實這才叫做家。

池茵拚這種模型沒什麽耐心,全靠力氣,也不管連接處的凹槽是否對得上,靠蠻力硬懟進去就行了,最後拚出來一個手臂長在後背上的畸形物種,她心滿意足地拍了個照,覺得自己真是手巧心靈。

林慕河炒完最後一個菜出來,看著她衝自己展示的成品,雖然看不懂她拚了個啥,但還是溺愛地誇讚:“你也太厲害了,簡直是天才!”

甚至把他爸給他的古董花瓶外麵的玻璃保護罩給拆了下來,罩在了這個成本價五百塊的拚裝模型上,很開心地把它擺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情緒價值給夠了,池茵也很開心,往那個玻璃罩上簽了一個名。林慕河很不要臉地往旁邊也簽了自己的名字,甚至加了一個前綴:“唯愛”,連起來看就變成了——池茵唯愛林慕河。

池茵一臉糾結:“不能這麽寫吧……”

“這裏是我買的,還不準我隨便寫寫?”林慕河又添上下一句:林慕河唯愛池茵。後麵緊跟五個心。

好醜,有點像初中時校門口奶茶店牆壁上那種愛來愛去的便利貼紙,池茵有點懷疑他今天被打到腦子了所以心智倒退,既然這樣就讓讓他吧。

林慕河做的都是最基本的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絲、萵筍清炒蝦仁,還有一道白菜豆腐湯。味道中規中矩,不難吃,但跟程川比也確實相差甚遠。池茵吃了兩口就說飽了,林慕河勸她多吃一點被她拒絕,他沉默片刻,說:“你不會是嫌我做得沒有程川好吃所以吃不下吧!”

池茵幽幽看他一眼,歎氣:“你既然都知道,何必問出來呢。”

她可是考慮到他今天被打了一頓本來就很難過了,就不要雪上加霜傷害他,才沒有把實話說出來的。

林慕河自己吃了兩口,好像確實不怎麽樣,但還是不死心地問:“真的比不上嗎……”

池茵毫不猶豫地點頭,又安慰:“沒事,你也不當廚師。”

他語氣哀怨小聲道:“可是我想當的又不是廚師……”

“什麽?”

“沒什麽。”林慕河拿出手機,“我給你重新點份餐吧。”

最後池茵吃完了新送來的魚子醬蟹黃飯,滿意地擦嘴:“下次不要做這麽為難人的事了。”

她說的是為難她吃不好吃的飯,落到林慕河的耳裏就是池茵讓他別自己為難自己做飯。他心裏升上一陣暖意,覺得池茵果然對他和程川不一樣,程川就是家庭廚子,而他是被心疼的那個。

吃完飯時間還早,兩個人便隨便找了部電影看,電影太文藝,池茵看著看著就犯困,靠在林慕河肩膀上睡著了。

林慕河也壓根沒在意劇情,眼睛全長在池茵臉上了,他側頭看著池茵恬靜的睡顏,隻覺得這一刻快要被幸福淹沒。

白天被程川當麵說的那些話總有幾句是戳中了痛處,他和池茵認識滿打滿算也才六個月,六個月和十三年中間的距離猶如相隔天塹,臉皮再厚如他,也不得自己真的在池茵心裏的地位會勝過程川。

可是那又怎麽樣,至少此時此刻和她在一起的歡欣喜悅都是真實的,如果真有一天她會為了程川再一次拋下他,現在和她經曆的這些幸福時刻也夠他抱著回味追憶一輩子了。

所以,他真的沒有遺憾了。

他不會讓她為難,不會逼著她一定要做一個選擇,他尊重她所有的選擇,哪怕被舍棄的那個人是他。

怕池茵靠著他睡脖子疼,於是林慕河就讓池茵平躺睡在了沙發上,自己就坐在沙發旁邊的地毯邊,頭靠在池茵的旁邊盯著她睡覺的樣子,隻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夠。

池茵隻睡了一個小時就醒了,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她愣了幾秒鍾才想起來自己在林慕河家裏,一轉頭就對上了林慕河湊得很近的那張臉。

她眨眨眼:“你在幹嘛?”

要是告訴她自己就這麽看她睡覺看了一個多小時,會被當成奇怪的變態。於是林慕河在空中合掌拍了兩下:“……我在給你拍蚊子。”

“哦,謝謝你啊。”池茵慢吞吞地坐起身來,問:“幾點了?”

“還早,不到八點。”林慕河也重新坐回她旁邊,摟住她的肩,“我們換部電影看吧。”

最後池茵被那個封麵兩個血腥大字的國產鬼片吸引:“要不看這個吧,這個提神,不會犯困。”

林慕河心裏也暗暗高興,恐怖片好,到時候池茵害怕了可以往他懷裏鑽,他害怕了也可以往池茵懷裏鑽。

但眾所周知,國產恐怖片沒有鬼,還會莫名其妙出現擦邊的惡俗戲碼。

當電視上出現莫名其妙的激烈**時,林慕河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我……我……我沒看過!我平時也不看這個!”

池茵倒是一臉淡定:“我平時也不看這個,哇,這是我能看的嗎。”

好不容易熬過**,林慕河剛鬆了口氣,去倒了兩杯可樂來壓壓驚,結果不到十分鍾,又開始演配角的**。

“這什麽破電影!”林慕河從手機裏翻出評分軟件毫不猶豫打了一星差評,“太過分了,別人親個嘴都不能過審,你個電影從頭擦邊到位,仗著自己是爛片沒看人就為所欲為!”

池茵說:“還好吧,人家拍戲也不容易的,你別太挑剔。”

太善良了我的寶寶,林慕河為了她這一句話把一星改成了二星。

電影看到結尾的時候,主角在傾盆大雨的夜晚醒來,才發現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場夢。林慕河沒看過這麽爛的電影,爛得笑出了聲,池茵竟然還很認真地感慨:“幸好隻是夢,不然他們可真慘啊。”

又是一陣轟鳴雷聲,電影已經開始滾動字幕,但雨聲依然不絕,這才發現是外麵真的下起了雨。

林慕河起身去關了窗,看著外麵的暴雨說:“等雨停了再送你回去吧。”

上次因為路上遇到暴雨而遭受的意外事故還心有餘悸,池茵也點頭:“好的。”

程川的電話打來,池茵接起,聽見程川在那邊問她一個人在家裏害不害怕,要不要他回來陪她。

“不用!”她緊張地說,“我一個人可以的,外麵雨這麽大你回來也不安全,有小兔陪我,我不怕。”

林慕河一聽是程川,池茵還為了他拒絕程川,便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學著小兔的聲音在旁邊狗叫了兩聲。

池茵瞪他一眼,去捂他的嘴,林慕河感受到她的手在唇上的觸感,嘴角快咧到耳根。

程川聽見了小兔的聲音,也稍微放下了心,又溫聲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電話一掛林慕河就控製不住樂得笑出聲,池茵隻覺得莫名其妙:“你在高興什麽?”

“沒什麽。”林慕河又學狗汪汪叫了兩聲,還很得意,“狗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原來我是你的狗。”

哇,神經!

池茵推開他,有點嫌棄:“小兔那麽可愛,你才不能跟它比。”

林慕河又重新湊上來:“好吧,那我是你的‘舔狗’。”

雨沒有絲毫要停歇的意思,連帶著風聲撞向玻璃窗,窗框發出了輕微的搖晃聲。

“感覺今晚回不去了。”池茵抽空看了一眼玻璃窗上連綿的水痕。

“嗯……沒事,明早我送你回去也行。”林慕河對著她說,“等會兒你睡我房間吧,我睡客房。”

後半夜的暴雨預警被升級成了紅色,隔幾分鍾就有一個雷炸得人心驚肉跳。程川把因為前兩天住院而耽擱的工作文件都看完以後,還是不放心地給池茵打了個電話,沒有接通。

眼皮不自覺地輕顫,心裏總湧上不安,程川站在落地窗遲疑了片刻,還是轉身穿上外套拿了鑰匙決定往家裏趕。

路上因為看不清路況,險些撞上被風刮倒的樹幹。

回到家,寂靜一片,他輕手輕腳換鞋回房,怕池茵已經睡了自己會吵醒她,結果推開門,走到床邊,借著閃電炸開的一瞬間光亮看清了空無一人的**。

手指已經不自覺地在掌心裏捏緊攥成拳,程川上了很少去的三樓,那隻狗警覺地聽見腳步聲走到圍欄邊,對著他叫了兩聲。

程川這才發覺和剛剛電話裏聽見的狗叫聲不一樣。

渾身上下都在發冷,程川又打了一遍池茵的電話,這次接通了,是她因為犯困而含糊不清的聲音:“喂?”

“寶寶,一個人在家裏害怕嗎。”程川聽見自己的聲音溫柔,可玻璃窗上隱約倒映出他冰冷陰沉的一張臉。

“啊?……哦……我不怕……小兔在呢……”

“好。”程川說,“那你睡吧,注意晚上冷,蓋好被子。”

“嗯。”

幾乎是池茵剛掛電話,手裏的手機便被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的零件散了滿地,像他的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