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曾經事事都要分享,每天都要發很多消息打電話的人從那一天開始便斷了聯係,如今再見竟然會覺得陌生拘謹。
程川問:“你過得好嗎。”
池茵坐在副駕駛朝車窗外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林慕河依靠在護欄邊,雙手環在胸前,踢著腳邊的石子,表情臭臭的。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 回頭對上程川冷峻的臉,又壓下唇角:“嗯。很好。”
彼此又陷入沉默。
池茵遲疑了片刻,問:“你頭上的傷好了嗎?”
程川把頭湊近了一點:“你可以看看。”
她伸手,撩開他額前的發,露出那道猙獰疤,輕輕碰了一下便收回手。
“其實還好,看不出來。”
池茵抿唇:“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他靜靜看著她,“你以前不會對我說對不起的。”
她隻會撒嬌,抱著他的手臂說我不是故意的,每當那個時候,程川的心就會變得很軟,無論她做了什麽都會無條件原諒她。
現在也是,程川想,隻要池茵還願意對他說一句“我不是故意的”,他就可以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當作林慕河不存在,他和她依舊如前。
可是從她嘴裏聽見的話是:“我們不要再見麵了。”
額角的疤其實有過疼痛期, 特別是傷口愈合的時候,變得又痛又癢,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是池茵和他有了嫌隙的證據。但他總是自欺欺人,覺得隻是一條很小的傷口而已,會愈合,會好的,池茵也會回來的。
程川看著她,意料之外的平靜,也可能是早就有了預感:“你想和他結婚?”
池茵搖頭:“不……”
“那為什麽要跟我離婚。”程川握住她的手,“寶寶,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不知道你和他的事,你想做什麽我都不幹涉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這樣的話換做從前可能會心動,可是現在程川的信用度已經被透支了。
“我不是和你做交易,我是在表達我的想法。”池茵說,“每次都是這樣,我想要什麽你就會給出另一個條件來跟我交換,可其實你心裏並不願意,最後你和我都沒有因此而開心。”
一直沉默壓在心裏的話原來也不是這麽難以說出口。其實她不怪他,很早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是這樣的,隻是過去覺得好像不是一件大事,卻沒想到如今變成了無法忍受的缺點。
她收回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說:“我和你離婚不是因為別人,隻是因為覺得很累,你也很累,這樣的生活就沒有繼續的意義。”
“我從來沒有覺得累過。”他固執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是你想要為了他拋下我,把我當成了累贅,所以才覺得累了。”
對牛彈琴的無力感湧了上來,池茵一向都沒有耐心,她語氣不太好,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說:“你非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總之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程川抬眼看向她身後車窗外的人,突然道:“是不是他死了你就會回到我身邊了。”
池茵被他語氣裏的陰冷嚇了一跳。
“不,不是。”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角,“不要衝動,你會坐牢的!”
“是嗎。”程川輕笑了一下,手掌揉上她頭頂的發,“還好你說的不是別傷害他這種話,我可以當作你在擔心我。”
頭發在他的掌心下被揉得亂亂的,池茵忍不住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她看他的眼神還帶著驚疑,就算是這樣對他滿是防備的樣子也顯得很可愛。
程川這次發自內心丟笑了起來:“放心寶寶,開玩笑的,別怕,我不會坐牢。”
最後她下車的時候程川也沒有答應徹底和他斷開聯係,他叫住她,問:“下周你要過生日,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池茵愣了愣,搖頭說不用了。
“以前你都是吃我親手做的蛋糕,這次我也給你做草莓蛋糕好不好?”
她想拒絕,卻聽見他語氣帶了幾分哀求:“寶寶,就當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做蛋糕,好嗎?”
池茵最終還是答應了。
林慕河原本從上個月就開始準備和池茵的生日了:豪華遊輪,鮮花氣球,煙火燭光,小提琴樂手,等氛圍上來的時候讓小兔背著生日禮物出場,怎麽想都很浪漫,然後他再獻出他的處男之身,這就是一個完美的生日。
結果聽見池茵說生日那天要和程川一起過的時候,感覺心髒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這個世界上的前夫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都前夫了,為什麽還要這麽愛找存在感。
“不管怎麽說,我們也做了這麽久的家人,他頭上的傷還是我害的,如果這都不答應,媽媽肯定也會覺得我太自私了。”
林慕河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拖地。手上是拖把甚至是新買的,他握著拖把把手,想象著拖把頭是程川的腦袋,用力地在地上摩擦,嘴上還要裝作大度地說:“嗯……是該這樣,就當關愛傷殘了。”
頭上有疤怎麽了,他頭上也有,胸口也有,身體裏還有鋼釘,以後死了骨灰燒出來都比程川重,他那點傷也敢賣慘。
我還是太善良了。
林慕河心想。
生日那天林慕河把池茵壓在被窩裏舍不得放手,兩個人在**滾來滾去摸來摸去玩到了下午,最後池茵還是推開了他,爬起來穿衣服。
胸口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池茵對著鏡子無語:“你為什麽要在我的胸口親一個‘木’字出來,你是小學生嗎。”
“嗯,我是。”他厚臉皮地貼上去,“姐姐不要丟下我,我不想當留守兒童。”
池茵推開他的腦袋,毫無留戀地穿上了衣服。
走之前,又在門口抱著親了好半天,池茵氣喘籲籲地推開他:“不行,再親我就要遲到了……”
“又不是上班打卡,遲到還能扣你工資?沒事,老公給你補。”林慕河湊過去,“再親一下。”
“不親了。”池茵擦掉唇邊的口水,掏出口紅來補上妝,走到電梯口時又返回來,“我會早點回來的,記得買蛋糕,不要巧克力的,小兔不能吃。也不要草莓的,我吃膩了。”
林慕河臉上綻開了笑容:“橘子怎麽樣?”
“可以。”她又想起了什麽,叮囑道:“那……那個什麽……可以買草莓味的,那個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