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坐在地上,伸直了腿,嗬嗬笑道:“那還不簡單嘛,如今前方戰事吃緊,能出現在這裏,做這些事情,除了我們這些個老家夥,就是小孩和婦人了。為了討一口飯吃,這些都是沒辦法的辦法。”
看熱鬧的時候,眾人都圍過來,這廂熱鬧看過,都散了去,該做什麽做什麽,每一個人肯顧及老伯的死活。
雖在這亂世,每個人都不容易,到底這些行為也讓人寒心。
謝書引咬咬牙,走上前去攙扶起老伯,將他攙扶到自己的板車上坐定。“老伯,您坐吧,這裏還算舒服。”
老伯看了三個丫頭一眼,立馬猜測出她們的來意,“你們三個姑娘家家的,怎的也到這戰事之地來了?”
“實不相瞞,老伯,我是來找我相公的。聽說打仗了,他被朝廷派來開陽關,家裏人不放心,所以我就找來了。”對於胡編亂造,謝書引幾乎是信手拈來,聽得青山白水一陣目瞪口呆。
“快了,這裏到開陽關不遠,但你們這樣子,去那軍營可不是鬧著玩的呀!”老伯好聲勸阻著。“老頭子我活了這麽大歲數,一直在給軍隊送糧食,也算是認得了,管得嚴著呐!”
“老伯您去過軍營?”謝書引的重點並沒有和老伯在一個頻道上,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們這一趟,能直接去軍營。
那老伯見她不聽勸,搖了搖頭道:“如果此番不出意外,這趟我要帶著人直接送糧食去軍營。他們管得嚴,指定了熟悉的人去。本來該是我那小孫子,這次生了病,隻能老頭子上了,哪曾想遇到了這檔子事情……還多些幾位姑娘了。”
白水笑著搖頭,“區區小事,老伯不必掛在心上。”
“不知老伯可能帶著我們三人一起去軍營?就站在門口看一眼也是可以的。”謝書引眨巴著眼睛,委屈的模樣煞是惹人憐。
“你們呀……就算老頭子帶著你們過去,也是進步的軍營的,白白吃苦遭了罪,何苦呢?”老伯痛心疾首地拍打著板車。
三人一直淡笑著不說話,是呀,何苦呢?從京城一路來到這個地方,她們的馬還在甘州城外的那家酒肆門口停著,也不知道酒肆的夥計們能不能照看好。一路上受盡了苦,風餐露宿更是不在話下。白水騎術不佳,為了趕路,雙腿開始打顫,這……到底是何苦呢?
她也這樣問過自己,卻打心底裏排斥這個答案。
有了謝書引的藥,老伯勉強可以跛著腳走路。
她們實在看不下去,謝書引直接跑到後麵,幫他推起板車來,“老伯,您去車上坐會兒吧,別將傷口扯著了,我來幫您推。”
謝書引有內力,這麽幾袋糧食自是不在話下,隻是在這樣的地方,她不便表現得過於明顯。誰知道什麽時候就冒出幾個暗中觀察的侍衛,將她們當作奸細抓起來砍了呢?
“我們這些莊稼人,哪有那麽多講究,沒那麽嬌氣!”老伯繼續推著,隻是步子明顯有些不穩。
她看得又是心酸,又是無奈。雖然不想承認,卻不得不認命,這就是窮苦人的命。一切,都隻是為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