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不對了,隨隨便便一個新來的丫頭就能給王爺送宵夜,本護衛更不應該不認得你吧?”他眉頭微皺,這人相貌雖不是極好,卻也屬上等,絕非丫頭那麽簡單。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有些什麽,隻是沒來得及抓住,一閃而過。藍歌眼睛盯著她,不停轉動著腳步,總感覺這人有點眼熟,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在哪裏見過……
“奴婢……奴婢是來給王爺送雞湯的,藍護衛不信算了,這是宵夜,奴婢……”想象到自己被認出後的下場,謝青研冷不防一個戰栗,她忽然覺得,當務之急還是趕緊離開。
“站住!你當清歡院是什麽地方,豈是你想來便來,想走就能走的?”藍歌出劍,休想出逃!更何況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鋒利的刀刃在白雪映照之下,發出了瘮人的光,謝青研一個抖擻,食盒掉在了地上。打翻了的湯水溫熱無比,香氣襲來的同時,融化了一地白雪。
“我……我不是什麽壞人,別殺我!”驚嚇過度的謝青研早忘了來時目的,雙手抱頭直接蹲下來。鞋子已經沾滿雪,濕噠噠的冷,頭上發飾已經偏斜,整一個狼狽了得?
藍歌:“……”原以為是個硬角色,卻不想現實殘酷,竟是個慫包軟蛋。他收回劍,努了努下巴,“快說你的身份,否則本護衛的劍可是不長眼睛的!”
“我……我我是謝侯的女兒!”此時的她已經顧不上什麽形象,畢竟年紀尚小,被家裏人保護太好,從沒有見過這些真刀,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謝侯的女兒,豈不就是謝姑娘的姐妹?他仔細打量一番,發現卻有些相似,不覺無語起來。
“來人,將這姑娘帶下去,好生看管著!”雖然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也不是什麽善茬,早知道這丫頭在侯府欺負謝姑娘,他私心地給討回來點利息。
“你們幹什麽?我可是侯府的人,你們別碰我!我要回家!”
藍歌挖了玩生疼的耳朵,毫不在意地退下。這事兒他隻需給王爺說到一聲,再著人去合歡院通知謝姑娘一句,後續事情不需要自己費心思。
大年三十是個好日子,一起床卻看到嚴陣以待的人,詢問之後得知真相,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尤其是衛砥遲那似有若無的打趣眼神,總讓她瘮得慌。
“老太妃,成王殿下,書引在府上叨擾許久,該離去了,多謝你們的款待。至於……青研給大家帶來的麻煩,還望王爺不要怪罪她年小,回去後我一定告知父親嚴加管教。”她有板有眼說著,盡顯大家閨秀風範,果然,那些日子的禮儀沒有白學。
既是她出麵,王府當然不會怪罪,隻眾人看向謝青研的眼神多有不善,尤其是老太妃。忽然想到什麽,老太妃上前,湊近了些道:“我說丫頭,你該有危機感了,你這妹子可不是省油的燈!”
謝書引:“……老太妃……”她真對衛砥遲這尊大佛沒啥想法呀,為什麽一定要將二人扯在一起呢?麵對老太妃的搞壞,她有些欲哭無淚。
“放心吧,老婆子為你守著呐!”
這話讓她沒法接,謝書引隻能頂著來自謀道視線的壓力,強行轉身而去。見謝青研並沒有跟上來,不由得扶額,這女人又在搞什麽名堂?
“還不跟上?留在這裏繼續丟人現眼嗎?”她低斥的聲音傳來,謝青研昨晚被嚇得不輕,立馬跟了上去。眾人看著她同手同腳的樣子,別扭至極!
將她帶到侯府,謝書引沒有搭一句話,謝青研更是連一句感謝之詞也沒有。不指望她對自己感恩戴德,謝書引領著自己的丫頭就去留園。
府上忙著年夜飯,每個人都在跑動,走路已經無法滿足。留園沒有收到幫忙的邀請,也沒有接受到吃飯的邀請,謝書引想著,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厚著臉皮去蹭飯,這麽冷的天,她實在不忍心自己的丫頭們受罪。
回去留園倒頭就睡,直到外麵進來婆子傳膳,她才抹了一把臉準備吃飯。
“姑娘,把大衣披上,外麵的雪又大了。”這場雪實在下的久,不過已經習慣了,唯一的不足就是太冷。她沒有拒絕白水遞來的大衣,直接縮了進去。
“既然是吃飯,大家就好好吃,不要計較那麽多,不管做什麽,都吃飽了再做!”這麽個適合發難的機會,常三娘絕對不會安靜,如果不是懶,她真不願去。
侯府中仆人沒那麽好的待遇,他們沒有所謂的山珍海味,更沒有長假,必須在主子需要的時候候在旁邊。謝書引突然覺得,其實王府的待遇真好。
“書引,過來這邊坐吧。”當塗給拉開了一張椅子,還沒坐下就被謝均安叫住了。她無奈,隻得往前走。自己專門找了個遠的地兒,現在是想躲都不行了。
她本想做一個隻吃不說話也不想事的人,謝均安卻處處找她說話。“舊的一年馬上過去了,書引敬父親一杯,祝願父親來年官運亨通,步步高升!”
吃得堵不住嘴,她就直接上手敬酒。侯府到底是大家,對於子女的管教甚嚴,子女敬父母兄長酒的事沒有發生過。但依淩嶽禮法,卻是合情合理的。謝均安不好推辭,隻得笑嗬嗬接下。
有了她的領頭,謝青研自不甘示弱,在座的人都被迫走了一個流程,謝書引已經吃飽了,謝均安也喝足。唯一的不同的是,他依舊沒忘了正事。
“書引啦,吃這麽快做什麽?”欲逃離的謝書引被抓住,無奈眨眨眼,笑著坐下。
“父親似乎醉了,需要書引拿一些醒酒茶嗎?”雖然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可直覺總不會錯,她的直覺告訴她,謝均安不會告訴她什麽好事情。
“為父沒醉!書引,你別打岔,為父……嗝……有事給你說!”話到中途,一個酒嗝上來,朝著在場眾人,毫不顧忌形象地打出來。
謝書引一臉無語,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醉?
“父親說吧,書引聽著呐!”她索性不走了,將椅子後挪了兩步,避免自己成為吃到“酒嗝”的人。身子後仰,她找了一個最適合的姿勢。
謝均安舉起雙手,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一會兒三根,一會兒又五根,在場之人都摸不著頭腦。常三娘實在看不下去,堂堂侯爺的威嚴需要維護,她揮手讓侍立兩旁的下人們全部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