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惜沁微微挑了挑眉梢,“既然是要留給白演,你為什麽不親自交給他?”

嚴詩芸又是涼涼的一笑,嗓音裏充斥著嘲弄,“難道不是你讓他不要見我的嗎?或者說,他覺得他再見我會讓你不高興,所以拒絕我在他麵前出現!”

其實這句話是嚴詩芸胡謅的,白演並沒有拒絕見嚴詩芸。不過譚惜沁卻沒有意識到,甚至認為白演確實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想到他為自己做了那麽多,她也該幫他留住一些印記。

沉默了幾秒,她淡聲說道,“好,你把地址發給我。”

掛斷電話,譚惜沁起身洗漱,又換了一身衣服就下樓了。

管家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太太,少爺讓給你溫了粥,現在喝嗎?”

“不喝了,”譚惜沁微微一笑,“我有點急事,現在要出門,就不吃早飯了。”

說話間,她已經到玄關處換好鞋離開了。

由於這幾天譚惜沁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基本上每天都是待在家裏,突然看她離開,管家還有點不適應。

並且想到之前白演走的時候,三令五申的說過要讓譚惜沁吃早飯,他還是給白演打了個電話進行報告。

譚惜沁驅車去了嚴詩芸發來的位置,到達地方之後,她才發現嚴詩芸選擇的是一方天台。

在這種地方,總讓人有不好的預感。

她麵上不動聲色,暗地裏卻有了幾分警備,對著坐在天台涼亭裏的嚴詩芸說道,“你將畫稿給我吧。”

“急什麽?”嚴詩芸對她微微一笑,“既然來了,就在這裏坐一會吧。我猜,他送我離開之後,應該不會讓我再回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她這句話的語調裏透出幾分哀婉的情緒,還是天台風太大迷糊了譚惜沁的思緒,她竟然真的坐到了嚴詩芸的對麵。

坐下來看清楚嚴詩芸的正臉之後,譚惜沁忍不住嚇了一跳。

對上她吃驚的神色,嚴詩芸麵上的笑容似乎又深了幾分,“很驚訝嗎?還是說,我現在的樣子嚇到你了?”

嚴詩芸雖然算不上一等一的大美女,但是也是絕對的七分美女。走在路上,也會引發不少的回頭率。

可是此時的她,麵容枯槁,似乎幾天不見就蒼老了很多,甚至頭發都有些花白。

之前一直不相信一夜白頭,這一刻譚惜沁卻信了。甚至在心裏,對嚴詩芸更加的同情。

不論嚴詩芸如何的十惡不赦,對於嚴雨辰是真的疼愛,那畢竟是嚴詩芸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

幾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譚惜沁淡淡的說道,“離開華國,你準備去哪裏?”

嚴詩芸笑著說道,“去哪裏?不知道,反正已經沒有雨辰了。對我來說,哪裏都一樣。譚惜沁,我給你講講雨辰小時候的故事吧。”

麵對這樣的嚴詩芸,譚惜沁無法拒絕,隻能點頭。

嚴詩芸眯了眯眼睛,談起了嚴雨辰小時候的事情。

孩子已經不在了,她說起來隻能是無盡的悲涼,而譚惜沁對於那個孩子隻有陌生人的同情,並沒有更多的感情,所以麵上的神色很淡。

隻是這樣的表情落在嚴詩芸眼裏,卻成了譚惜沁心性薄涼的證據。

“譚惜沁,你是不是現在很開心?雨辰死了,你和白演之間再也沒有障礙,而我也沒有留在白演身邊的理由了?”

譚惜沁微微抿唇,看了眼麵露凶相的嚴詩芸,皺著眉頭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也沒有惡毒到會詛咒一個孩子。”

“是嗎?可是就是因為你,我才不能跟白演在一起,雨辰才會死掉!”

說這句話的時候,嚴詩芸的眼睛瞬間睜的大大的,五官幾乎扭曲到了一起。再沒有之前甜美可愛的模樣,反而給人一種惡鬼的感覺。

譚惜沁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推了一下,而嚴詩芸就趁機起身去掐住了譚惜沁的脖子!

“譚惜沁,為什麽你沒死?那群綁匪明明說好會弄死你的,為什麽你沒事,我的雨辰卻死掉了?你該死,是你害了我的雨辰,害了我!隻有你死了,白演才會看到我,才會重新跟我在一起!你必須是……”

被死死的掐住脖子,譚惜沁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她努力的伸手去扯嚴詩芸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卻根本使不上力。隻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整個人眼前都是一片黑色。

白演到達天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顧不得多做思考,他大步上前一把扯開了嚴詩芸,然後低頭看著譚惜沁,“惜沁,惜沁,你怎麽樣了?你有事沒事?”

譚惜沁眨了眨眼睛,迷蒙的看了眼麵前的男人,然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同時,被甩到一邊的嚴詩芸哈哈大笑了起來。

白演因為譚惜沁受傷的事情本就惱怒,現在聽到那笑聲更是怒不可遏,扭頭看過去吼道,“嚴詩芸,你發什麽瘋?”

嚴詩芸對他的怒火視而不見,反而笑得更加的開心,“報應啊報應,譚惜沁竟然流產了,這就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她害死了我的兒子,老天也不會給她孩子的!”

什麽?

白演怔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看向譚惜沁,眼角的餘光就發現譚惜沁白色的褲子上印染出大片的血色,多的讓人有一種眩暈的感覺。

雖然沒有經曆過,但是常識告訴白演,除了小產沒有理由會流著麽多血的。

他慌亂的抱起譚惜沁就往樓下衝,再顧不得嚴詩芸的瘋言瘋語。可是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在他跑到樓底的時候,頭頂響起了嚴詩芸的聲音。

“白演,這是報應,我失去了孩子,譚惜沁的孩子也不會保住的!這是你們欠我的!”

那瘋狂的聲音並沒有攔下白演的腳步,此時除了送譚惜沁去醫院之外,他大腦裏再沒有別的想法。

當他一身是血的將譚惜沁放在推**時,嘴裏反反複複的隻在念叨著一句話,“醫生,救救她,救救她,她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