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的譚惜沁殺伐果決,但是在白演麵前,就好像個小孩子一樣。

她低著頭,微微嘟著嘴巴,扯著他的袖子不停地晃著,“之前我去逛街的時候就常常路過那家商鋪,最近我注意到那家商鋪空了,所以就想租下來。”

“那你怎麽沒有直接去租?”

對於租售商鋪這類小事,向來不是白演親自處理,這一點,譚惜沁沒有道理不懂。

她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打電話問了啊,可是對方開口的語氣就特別衝,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尤其是他開口價,與其說是租商鋪,不如說是勸退。”

還有這樣的事情?

在一般人眼中,商鋪一年的租金不是小數目,但是對白演而言卻是算不得什麽。所以他從來沒有注意過,也就不知道到這些商鋪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不過這類東西一般都是由韓遠搭理,“我明天會告訴韓遠,讓他配合你們寫合同,可以了嗎?”

“可以,老公最好了!”她說著就踮起腳尖親了他麵頰一記。

原本她還想讓白演陪自己走會,可是白演突然接到電話,是公事上有些問題需要處理,所以他就先回書房了。

譚惜沁一個人在園子裏遛彎,走了沒幾步,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會是誰啊?”她一邊嘀咕著,一邊拿出了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不過她並沒有太多的猶豫就接了起來,“你好,哪位?”

對麵靜了幾秒,突然響起了陰冷的笑聲,“譚惜沁,你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啊。”

這個聲音明顯是經過了變聲器的處理,聽起來男女不辯,更別說對方的身份。

譚惜沁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原本想直接掛斷,但是對方能第一時間喊出自己的名字,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應該是別有目的。

她坐到了園子裏的長椅上,冷聲說道,“你是誰,找我做什麽?”

“我是誰不重要,你隻要記住,我活著就不會放過你,就可以了。”

什麽?

這樣的說辭讓譚惜沁微微一愣,同時她開始盤算,有誰這麽恨她。事實上,在A市對她不滿的人有不少。

僅僅因為她嫁給白演,就讓她樹敵無數了。

但是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跟她叫板的人卻不多,可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下,她一時間也無法確定對方是誰。

“不放過我,就是躲在黑暗裏,連身都不敢現嗎?”譚惜沁說道。

對麵低低的笑了一聲,不緊不慢的說道,“不要想激怒我,我不會上當的。若是我出現了,以你的勢力太容易除掉我了,可是我躲在暗處,就會讓你寢食難安。”

說著那人又發出了尖銳的笑,經過變聲器之後給人一種無比怪異的感覺,“譚惜沁,你也真的是厲害。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你身邊的人都損失慘重,唯有你毫發無傷。

你不覺得你自己本身就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災禍嗎?如果不是你,你母親不會瘋,譚家也是和睦的一家,可是你害死了你母親,也害了譚家一家人!

然後是你的外公,也跟你脫不了關係不是嗎?哦,不僅如此,還有白家,因為你,骨肉分離,白靈遠走他鄉……”

“夠了!”

不等對麵說完,譚惜沁就大聲喊了起來。

她更是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繃緊,指關節都泛了白。

這些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可是當這個人一一說出來的時候,好似所有的問題都是她的。

是她害了所有人。

如果她從來沒有出現過,譚若茜或許也不會那麽惡毒,譚家一家也是和睦美滿。至於外公,雖然飽受思念的苦楚,但是起碼活的久一點。

還有白靈……若不是她,就不會去R國?

她整個人的思緒幾乎完全被手機裏那個人帶走了,對方卻完全沒有她的激動,聲音依然是平鋪直敘,“怎麽,聽不下去了嗎?

你自詡做事公正認真,可是一個本來存在就是錯誤的人,再堅持公正又如何?因為你不該存在,使得身邊的一切都發生了問題!”

“你到底是誰?”

“我是要修正你這個錯誤的人,譚惜沁,我不會讓你得意下去的。”

說完之後,沒有再給譚惜沁說話的機會,就直接切斷了電話。

譚惜沁聽著手機裏的嘟嘟聲,呆呆的站在夜色裏,整個人是說不出的茫然,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若是沒有她,這些錯誤都不會發生嗎?

突然間她的情緒亂到了極致,讓她整個人說不出的茫然。

白演處理完緊急事件之後,就又出來找譚惜沁。

他在園子裏找了一圈才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她,邁著長腿走近之後才發現不對勁。明明離開時情緒還很好的她,麵頰上有著水光的反射,她哭了?

這個發現讓他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之後,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怎麽哭了?”

聽到他的問題,她才下意識的抬手去摸自己的臉,入手是一片涼意。

若不是手心的潮濕,隻怕她都不會發現自己哭了。

抬眼看向他,勉強扯了扯唇,“沒什麽,隻是突然想起外公和媽媽,心裏有些難過,所以就哭了。”

想去外公和媽媽?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心情從那麽愉快滑落到這麽悲傷的狀況,總得有一個誘因吧?

他剛想繼續問,一陣冷風吹過,懷裏的人好似瑟縮一般的更近的靠近他懷裏。

微微抿唇,他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她靠在他的肩頭輕輕地蹭了蹭,“白演。”

“嗯?”

“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人生來就是錯誤的,根本不該存在?”

低低的聲音很輕,在風裏顯得更加的輕緩,甚至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似她隨時都會離開,讓白演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的又重了幾分。

他低眸看著她,很是認真的說道,“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不該存在,存在即合理,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