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沉默大概持續了一刻鍾的時間。

孔若琳沙啞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你走吧,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

麵對這樣的答案,譚惜沁微微挑了挑眉梢,明顯是有點吃驚。

她以為孔若琳此時吃盡了苦頭,到了現在就隻想逃避這樣的生活,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改變。

是因為那句話不過是孔若琳在胡說,還是因為那個人太可怕,一旦說出這件事,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關於這兩個可能性,譚惜沁摸不準。

不過她也是談判桌上的高手,很清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明白很多時候需要放長線釣大魚。

她微微點頭之後說道,“好,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不過如果你想見我了,你明白怎麽和我聯係的。”

說完這句話,譚惜沁也沒有再廢話,起身就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穿著平底鞋,顯得腳步聲格外的沉穩,沒有一絲的停頓和遲疑。而這樣的穩定卻讓孔若琳有了些許的驚慌,甚至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她突然抬起頭說道,“譚惜沁!”

原本已經走到門口的譚惜沁停下了腳步,微微回頭看向她說道,“怎麽了?”

“白演……對你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好嗎?”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譚惜沁愣了愣。

不是因為白演對她不好,而是因為孔若琳這個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孔若琳問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譚惜沁慢慢的轉過身,對上了孔若琳看過來的視線,那裏麵充斥著濃烈的情緒。

好像有著某種期待,又有著某種怨恨,更多的卻是一種濃重的愛戀。

在那一刻,她突然就懂了,原來在孔若琳的心裏,從來沒有忘記過白演。即使身陷囹圄,卻依然心存愛慕。

這樣的情況,是不是也算是真愛了?

譚惜沁忍不住這樣想,不過轉念一想,旁人這麽覬覦她老公,她還認為是真愛,是不是有點心大了?

抿了抿唇,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說道,“這麽明顯的事情,應該不需要回答吧?”

如果她真的正麵回答了,反而落入了下風,不如從側麵說明。

果然,當看到她明顯的孕肚之後,孔若琳眼神中的光亮就那麽慢慢的熄滅了,一點點的變暗之後,甚至變得毫無生氣。

不過,譚惜沁並沒有在那裏站太久,也沒有等待她的後續,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走出看守所之後,她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在那種地方,總覺得一種冷氣森森的感覺。

林雪坐在車裏一直注意著看守所的門口,當看到譚惜沁出來之後,她第一時間推門下車迎了上去,扶著譚惜沁上了車。

然後她才坐回到駕駛位上,回身說道,“太太,現在我去哪裏?”

“回家。”她淡淡的說完之後,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林雪打量了譚惜沁幾眼,想說什麽,卻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轉身坐正,係好安全帶之後,驅車離開。

隻是趁著路況好的時候,她總是要不時地透過後視鏡觀察譚惜沁。

其實她不能看出什麽,此時的譚惜沁麵容看上去很是平和,就是那麽靜靜地靠坐在那裏,微微合著眼睛,好似睡著了一般。

麵對這樣的情況,林雪自然是不好打擾,卻又忍不住不停地看。

大概是她的視線被譚惜沁察覺了,譚惜沁沒有睜眼,卻淡聲說道,“有什麽事情,就直接說吧。”

突然聽到她的聲音,林雪被嚇了一跳。

悄悄地透過後視鏡,發現譚惜沁依然眼睛之後,就輕聲問道,“太太,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突然要來看孔若琳。”

關於孔若琳和譚惜沁的事情,林雪了解的可能沒有那麽深,但是也知道孔若琳做了不少對不起譚惜沁的事情。

兩個人本來就該是不死不休的關係,為什麽這時候譚惜沁還要看孔若琳呢?

譚惜沁勾了勾唇角,“我們這樣的關係,沒事我自然是不會看她,隻是想從她口中得到一些信息而已。”

“那你真的了嗎?”

“沒有。”譚惜沁搖搖頭,靜了兩秒之後又出聲問道,“昨天我讓陳躍查的事情,情況怎麽樣了?”

“師兄說暫時查到的線索還很少,所以並沒有跟你報告。”

“嗯,查到了什麽?”

“隻查到寄快遞的是個高高大大的男人,但是對方遮掩的很嚴,完全沒有看到他的樣貌,所以現在等於隻知道對方是個男人。”

是嗎?

譚惜沁眯起眼睛,想起了昨晚餐桌上白演說的話,撞傷了蔣憶年的人說雇傭他的人是個高高大大的男人,也遮掩的很嚴實,看不清容貌。

那是不是可以大膽推測一下,其實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

若是這樣的話,似乎事情就更清晰一點了。

……

今天的天氣很好,雖然是冬天,但是太陽高高的懸掛在天上,並不給人冷冰冰的感覺。

朱家是大家族,本身朱家人口就眾多,再加上朱老的身份擺在那裏,前來參加葬禮的人很多。

白演和葉子銘和周圍參加葬禮的人一樣,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搭配著同色的大衣,但是即使如此,他們站在那裏,依然很是顯眼。

周圍不少人前來和他們搭訕。

不過都被白演打發了,並沒有說太多。

畢竟是葬禮,眼看白演這樣的態度,就沒有人太往前湊。

上過香之後,白演和葉子銘站的稍微遠了一點,卻依然能看到前來吊唁的絡繹不絕的人。

白演收回視線,看了眼身側的葉子銘,出聲問道,“感覺心情很複雜?”

“是吧。”

葉子銘抽了抽嘴角,隻是麵上並沒有什麽笑意,“他和外公兜兜轉轉的鬥了一輩子,想不到竟然還有同樣的後代,這件事大概是他們始料不及的吧。”

不僅是他們料不到,葉子銘知道的時候都很是驚愕。

不過隨著朱老的離世,朱雲澤的消失,這件事也隻會成為永遠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