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菲柔柔弱弱道:“怎麽了?”

莫寒淩雖然想問清楚關於陸芊芊的傷口,但是猶豫了許久,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無法說出口,因為那些事情雖然他不知情,但喬菲卻是在他的縱容之下才敢變本加厲,他……他能說什麽呢?

他皺眉,語氣冷淡地說道:“沒事,今晚我不回去了。”

喬菲嬌媚的臉猛然扭曲起來,顯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變得猙獰可怕,但是她聲音依舊溫柔,她可不會輕易主動在莫寒淩麵前發脾氣,她需要讓莫寒淩對她有愧疚感。

“好。”她如常地說道。

她本來安排了人給陸芊芊下了藥,她已經找了幾個專業的攝影師,到時候給陸芊芊拍段視頻放上網,足矣能將本就崩潰的陸芊芊逼瘋,她要陸芊芊像她一樣淪為玩物。

可是千算萬算,她沒料到莫寒淩會突然出現搶走了陸芊芊。

這一點出乎她的意料,她心中知道莫寒淩深愛她,一定會選擇相信她,可是心底,她卻隱隱不安起來,害怕兩年前的舊事會被查清楚。

這一邊,莫寒淩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陸芊芊,雖然心中有萬千思緒,嘴上卻依舊冷淡,“陸芊芊,既然傷得這麽嚴重,還不好好休養,跑到那種地方,難道你就那樣缺男人?”

說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大概從前對她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他現在那點可憐的溫柔說不出口。

陸芊芊麵無波瀾,他對她再狠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現在說這些,她隻覺得可笑,卻並不覺傷心。

反正,在他心中,她陸芊芊一直都是個惡毒的女人。

她淡淡地揚唇,“是,我陸芊芊就是很缺男人,而且很缺錢。”

她語氣譏誚,莫寒淩的怒火成功被她挑起,隻是這一次,他心中想著她的傷,沒有再一次動手,“別自甘下賤。”

“對啊,這不就是你想要的?你滿意了,可以滾了吧。”陸芊芊櫻唇蠕動幾下,臉上嘲弄的神情令他不敢直視。

他猛然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雙頰,語氣惱怒,“陸芊芊,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過去的事情,我們一筆勾銷吧,今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陸芊芊皺起了眉頭,一筆勾銷?

他說的好輕而易舉,在她家破人亡後,在她遭受剖腹之痛時,他卻依舊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用這種近乎施舍的語氣跟她說話!

她突然笑了,笑得花枝招展,笑得如野火燎原,笑得眼淚都奪眶而出,“莫寒淩,你以為,我稀罕你的補償?”

莫寒淩第一次不知所措,他生平第一次對人低聲下氣,可是她卻一點都不領情!她這種強硬的態度,讓他很不高興。

他的雙手微微使勁,“陸芊芊,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爸爸的壞賬是被人陷害,除非,你能夠幫我爸爸正名,讓我爸爸活過來,還有,讓我的寶寶回來。”陸芊芊看過去,與他狹眸四目相視,“否則你有什麽資格讓我原諒你?”

莫寒淩沒有說話,她提的要求,明知是他所無法更變的,他忍不住低聲輕斥,“陸芊芊,你能不能提點我力所能及的要求?”

“莫寒淩,當初我一遍遍懇求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冤枉的呢?”陸芊芊抬眸看著他,眼中有不符年齡的悲涼與滄桑。

莫寒淩的手一下子僵住了,是啊,那時的他自負高冷,一旦認定是陸芊芊做的之後,就再難更改自己的想法。

可現在喬菲沒有死,她成了如今的流量小花,隻是卻傷痕累累,也一直咬定當年的事情是陸芊芊所指使。

他該如何相信這個自己一直厭惡的陸芊芊?

他緩緩鬆開手,理智占了上風,“陸芊芊,喬菲也一直說是你指使,你覺得我有可能相信不是你所做嗎?現在我原諒你,已經是對你的寬鬆,你不要不識好歹。”

陸芊芊更覺得心冷,他在看到她小腹上的傷時,還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喬菲。

在他心中,她一直都是可恨又惡毒的壞女人吧?

在他明顯的偏心麵前,陸芊芊再一次崩潰,她不顧小腹中仿若有萬千利刃亂攪,坐起身嘶吼道:“莫寒淩,你滾呐!”

她的話像是炸彈,迅速將莫寒淩點燃,“陸芊芊,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裏看著你麽?”

他已經屈尊降貴原諒她,願意照顧她,而她卻對他發怒,他冷哼一聲,邁著長腿大步離去。

可是在離開之後,他卻覺得胸口劇痛,像是失去了什麽東西。

隱約中,他眼前浮現那畫麵,溫柔的喬菲麵色猙獰地剝開陸芊芊的肚子……

他的腳步頓住,心中忽而不知曉該相信誰的話。

一麵是被傷得遍體鱗傷的陸芊芊,一麵是備受欺淩的喬菲。

他緩緩地坐在了病房外的長椅上,眸色中閃爍著墨色的光澤,靜靜聽著房內陸芊芊低聲的啜泣,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無法丟下她起身。

醫院牆上的鍾表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病房中萬籟寂靜,莫寒淩抬起沉重的步伐,輕手輕腳進入病房中,病**,他從前最痛恨的女人,像隻乖巧的小貓咪一樣蜷縮在**,那張精致的臉頰上還掛著未幹的淚跡,在燈光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像是熠熠生輝的光芒,一點點照耀在他的心間。

他看著她的睡顏,心中忽而升起淡淡的溫柔,從前他也時常被她這副委屈的模樣所蒙蔽,否則不會帶她來帝都,就是想讓她安心誕下他們之間愛的結晶。

可是現在,一切都被他親手所毀滅。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摸她的肚子,感受從前寶寶的痕跡,可是還未觸及到她的肚皮,一聲輕喝就從門口傳來,“莫寒淩,不許碰芊芊!”

莫寒淩循聲望去,隻見宮華湘一臉震怒地站在門口,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半晌才放下手,輕聲道,“她剛服了止痛藥睡著了,我們有事出去談。”